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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个安静的午后，云玖汐坐在她前面，背挺得很直，说“……我以前也认识一个写东西的人。”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房间，在书桌前坐下。
笔记本摊开着，翻到夹着便签的那一页——她在放假前画的，一座歪歪扭扭的山，山脚下站了一排小人，每个人都举着一包薯片。
她看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拿起来，翻了个面，放在一旁。
她拿起笔，在新的空白页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从前有一只小猫，住在一条很宽的河边……”
窗外的雨还在下。
她写得很慢，比以往任何一篇故事都慢。
不是因为它有多复杂——一只猫，一条鱼，一片水，一个冬天——而是因为她每次写到某个地方就会停下来。
写到“小猫学会了把那些梦藏在心里”
的时候她停了很久，因为她想起自己在客厅里听着钟表滴答滴答走的那些夜晚。
写到“鱼还是没有应，但也没有游走”
的时候她想起雨亭里那个哼歌的女孩——她当时以为云玖汐没有走开就已经是默许，现在她知道了，不走开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长的路。
写到“小猫再也不问那个问题了”
的时候她想起操场上的对峙——她曾经问过自己很多次“你是不是在为她好”
，后来不问了，因为“为她好”
这三个字本身就有问题。
写到结尾的时候她停了很多次。
她不确定小猫把爪子贴在冰面上之后会发生什么，不确定鱼有没有感觉到，不确定冰会不会裂开，不确定冬天会不会过去。
她只是觉得，小猫应该把爪子贴上去。
不是敲，不是拍。
只是贴着。
她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她把笔放下，看着摊开的笔记本。
窗外还在下雨。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信封——是上次买文具附赠的牛皮纸信封，一直没用过。
她把那几页纸从笔记本上裁下来，对折，放进信封里，封口没有粘。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这是假期最后一天，她终于把故事写完了。
她不知道云玖汐会不会收下这个信封，但她知道她会把它放在桌角——和那颗牛奶糖一样的位置。
雨还是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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