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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本该温和的羊眼一点神采也没有，灰蒙蒙地盯着符溢，像两丸泡烂的石子。
空气中腐肉的味道在一点点变重。
不像生肉，符溢想了想，这到像是那种肉还没烂透，内里却已经开始发黏的腥气，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山羊的嘴又动了。
这次张得稍大一点，那条黑舌头慢悠悠伸出来，舌尖轻轻一挑，把挂在嘴角的一点黑色残渣卷了进去。
不像草，也不像饲料，是带着细绒、边缘发灰的碎肉。
舌头上沾着的黏液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团浅黑。
符溢后背的汗毛一瞬间全竖了起来。
他忽然看清——
羊的嘴角、齿缝里，不是草渣，是暗红发黑的血痂，一丝一缕，嵌在牙间，像极了人被啃咬过后残留的痕迹。
而那条再普通不过的羊舌，又一次慢悠悠收回嘴里，舌尖在齿间轻轻一刮，发出一声细得几乎听不见的、黏腻的轻响。
这一次，它盯着的是符溢的喉咙。
符溢一惊，赶忙向后退去。
山羊死寂的眼睛依旧望着符溢的方向，小吉却好像并没有感知到这些变化，他蹲在塑像面前，冲着符溢喊道:“你快来看看，这里有字!”
符溢一怔，他怎么不害怕？然而山羊的动作越发张狂，符溢只能强迫自己忽视小吉怪异的反应，向着雕像底座看去。
那上面镌刻着一行小字:“第二日，山羊吞食了迷失的旅人。”
“山羊怎么会吃外来者呢？”
小吉歪了歪脑袋，似乎十分疑惑。
觉察到对方话语里的怪异之处，符溢偏头看向他道:“那它平时吃什么？”
“吃死去镇民的尸体。”
小吉眨了眨眼，补充道:“山羊可以净化洛斯特镇腐烂掉的色彩，每个镇民在死后都会被沉到镇中心的小湖里，山羊就等在下面准备吃掉尸体。”
符溢沉思一瞬，再次看向山羊，它变得越发鲜活了，原先粗制的毛发都变得分毫必现。
沉湖的尸体吗……
符溢恍神一瞬，然而就是这一瞬，一声诡异至极的鸣叫声在耳边炸响。
叫声没有起伏，只有一种持续、冰冷、非人的颤鸣，像老旧风琴被硬生生扯断风箱，又混着婴儿啼哭般的黏腻，听久了会觉得那不是动物，是藏在羊皮里的东西在试着模仿生命。
小吉似乎这时才发现山羊的异变，他惊叫一声，迅速躲到了符溢身旁。
山羊的身躯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曲颤动，几乎彻底成为了一只活物。
它缓慢的离开原先支撑的底座，一步步向着符溢二人的方向走来。
副本外。
沧芽随意扔开一个玩家的头颅，满身血污地登出了副本。
她屠杀了十七个前来追杀她的围猎者，身上沾满了不属于自己的、尚还温热的鲜血。
大厅存档点的宣传折页上，彩色的台风席卷过灰白的小镇，青年俊秀的面庞隐没在流离的风刃中，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淡笑意。
沧芽视线下移，漆黑的瞳仁死死盯着加粗的字体：“红四级中高危副本？”
她咬牙，眼神阴鸷，“疯了吗？”
她咬住下唇，恨恨地买了一张娱乐场的通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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