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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真的怕了。
怕他张扬惹眼,怕他被人抓住把柄,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一朝尽数倾覆。
何若海默然垂首,将那二十两银子小心收好,心口沉甸甸的,比银子更沉。
他何尝不心疼?何尝不憋屈?可在这明末官场,蝼蚁般的小人物,根本没有说不的资格。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
何若海坐在灯下,指尖摩挲着泛黄的古玩账册,脑海里一遍遍梳理遵义的官场脉络。
王应期看似巴结水西安疆臣,实则身属四川布政司体系,绝非安氏家臣。
此番水西与贵州官府联手垄断播州古玩、文玩、土产流通,早已触怒四川高层——总督川湖贵州军务王象乾、四川巡抚乔璧星、布政使周嘉谟皆有意借改土归流之机,打破黔省与水西对遵义商贸的把持,把遵义货物流通权收归四川官府掌控。
王应期今日发难,看似打压,实则是探底、用命。
他是四川官府在遵义的执行者,绝非依附土司的鹰犬。
遵义知府蔡凤梧,是四川布政司在遵义的话事人,立场向来偏向四川官府。
四川与水西安氏矛盾重重,便暗中扶持蔺州奢崇明,以奢制安,互相制衡。
而云锦熊氏,才是川黔古玩商贸的灵魂。
熊文灿出身泸州望族,本人与奢崇明往来密切,熊家在川黔两省人脉盘根错节,又握有永宁、蔺州的商路与士绅渠道,没有熊氏出面,这批播州旧物根本运不出遵义、卖不上价。
心念既定,次日一早,何若海再次前往府衙,求见王应期。
签押房内,王应期端着茶盏,不冷不热地瞥他:“银子带来了?”
“带来了。”
何若海躬身将银包奉上,语气沉稳,“卑职今日来,还有一计,可保大人圆满完成上官交代的要务,既无风险,又能为四川官府争得大局。”
王应期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大人,”
何若海压低声音,字字清晰,“水西安氏与贵州官府垄断播州古玩土产已久,四川高层早有意夺回黔北商贸之权。
此次旧物流通,绝非私贩牟利,乃是官府主导的合规“儒学游学公物流通”
、“播州文玩公物官售”
,名正言顺。”
王应期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却也露出了然之色。
他何尝不知这层利害?只是骑虎难下,正缺一个把事做圆的说法。
“卑职以为,”
何若海继续道,“此事必须由云锦熊氏出面主持。
熊文灿先生在川黔士林、卫学、土司圈中一言九鼎,又与奢氏、四川官府皆有交情,由他牵头,打着‘儒学游学、以商养学’的旗号,将货品运往永宁、蔺州合规售卖,既不得罪安疆臣,又能落实四川布政司的布局,名正言顺,无懈可击。”
他顿了顿,补上最关键的一句:“吃独食风险最大,安侯爷、蔡知府、熊氏、奢氏,各方都要体面,都分润利权,此事方能万无一失。
大人身为遵义推官,只需以刑名核验、公物处置之名依规经办,便是对上尽责、对下稳妥,纵使安侯爷有气,也动不了大人分毫。”
王应期眼前骤然一亮,搁下茶盏,在签押房内来回踱步。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安疆臣是播州旧产名义上的继承人,自己独吞,必遭记恨;直接投靠奢崇明,又等于公开和安疆臣撕破脸;知府蔡凤梧要安稳、要政绩,更要银子,谁也不能得罪。
“你这法子,才算说到了根子上。”
王应期停下脚步,盯着何若海,“此事本就是四川高层授意,我是大明官员,守大明规制,不是水西家臣。
你既懂门道,便去联络熊仕谦,我亲自去请熊文灿出面,把这场官府主导的合规交易,办得周全体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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