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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陆登瀛心中比谁都清楚——奢氏早已落入绝境,无路可退。
陈恩蛰伏数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暗中重金收买遵义、叙州、重庆、泸州各级官员,串联乌撒、镇雄、乌蒙、东川诸土官,联名上疏四川督抚,状告奢崇明、奢世续内斗不休,互相攻杀,劫掠商旅,永宁全境民不聊生;甚至放风提议,将永宁宣抚司全境改土归流,并入叙州府,奢崇明改任叙州府同知,彻底削去土司实权。
改土归流四字,是悬在奢氏头顶的利剑。
一旦落下,千年基业化为乌有,奢氏兄妹沦为流官,再无翻身之日。
更何况贵阳孤悬土司之地,政令全系于水西,安疆臣一句话,便可卡死承袭文书;陈恩一句话,便可让川黔官员联名弹劾。
奢氏纵有不甘,也无力回天。
陆登瀛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试图抢占先机:“陈辅事,今日我奉奢主公、奢小姐之命而来,为的是二爷(安尧臣)与奢小姐婚事,以及永宁承袭事宜。
我蔺州奢氏,只求朝廷依规准许奢主公承袭宣抚使一职,婚事可从长计议,还望辅事莫再以文书刁难。”
陈恩抬眸,目光平静看向陆登瀛,语气淡然,却字字如刃:“陆监生,话可不能这么说。
永宁承袭拖延八年,非是水西刁难,实乃奢氏内斗不休,宗图混乱,文书不全,不合朝廷规制。
水西身为贵州宣慰司,有责任会同川省核验土司承袭,岂能放任无序承袭,再生杨应龙之祸?”
陆登瀛立刻反驳:“奢主公是合法继承人,宗支清晰,文书完备,是陈其愚当年在经历司刻意刁难,反复退回,才拖延至今!”
“哦?”
陈恩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陆监生,官府办事,讲的是规制,不是私情。
当年文书缺漏、宗图有误,是事实;奢世续霸占宣抚印信,不肯交出,是事实;永宁境内部目纷争,劫掠商旅,也是事实。
这般乱象,朝廷岂能轻易准袭?陈其愚依规办事,何错之有?”
寥寥数语,便将陆登瀛的指责尽数驳回,反将奢氏置于“无序乱政”
的不义之地。
陆登瀛脸色涨红,连忙拿出准备好的凭据:“辅事,如今奢世续已愿交出印信,内乱平息,商旅畅通,凭据在此,还望辅事核验!”
陈恩扫都未扫一眼,指尖轻敲桌面,缓缓道出底牌,语气如寒冰砸地:“平息?叙州府的奏疏刚送到成都,言永宁依旧乱象丛生,百姓流离,恳请督抚改土归流。
陆监生,你说平息,川省官员却说未息,你让本辅信谁?”
陆登瀛心头一沉,知道对方是拿改土归流施压,咬牙道:“陈辅事,改土归流是朝廷大政,岂能因几句流言轻易施行?奢氏愿退让一步,婚事可议,只求辅事促成承袭,不再阻挠!”
“退让?”
陈恩身子微微前倾,气场骤然铺开,辩才如江河奔涌,字字直击要害,恰似苏秦张仪合纵连横,“陆监生,今日不是奢氏退让,是水西给奢氏一条生路。
朝廷要西南安稳,川省要商贸掌控,贵州要土司和睦,水西要兑现承诺——这盘棋,不是奢氏说了算,是大势说了算!”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不容置喙:“本辅给奢氏四条路,照做,则承袭可成,婚事可定,改土归流之议自消;不照做,川黔联手,弹劾不断,承袭永无指望,永宁归入流官治下,奢氏子孙再无土司之权!”
陆登瀛握紧拳头,沉声道:“辅事请讲!”
陈恩一字一句,清晰落下,如同布下棋局:
“第一,贵州宣慰司全力支持奢崇明合法承袭永宁宣抚使,一应文牍核验、川黔会勘,水西全程疏通,确保两年之内,印信到手;
第二,奢崇明亲劝其妹奢社辉,嫁与镇雄土府知府陇澄(安尧臣),明媒正娶,以安镇雄、水西、永宁三方之心;
第三,蔺州奢氏让出永宁宣抚司川滇黔边贸总权,每年商利三成,上缴贵州宣慰司,作为三边安抚资费;
第四,奢氏遣一子入贵阳为质,以示诚意;同时承认奢世续及其亲族在永宁的固有权益,不得擅夺,平息内患。”
四条协议,每一条都掐住奢氏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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