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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西夷军官垂着脑袋站在长桌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草料场烧成了一片白地，牛群跑得无影无踪，大明人的火炮马上就要架在咱们的脑门上了！”
阿隆索一巴掌拍在桌面的羊皮地图上，震得上面的木制筹码乱跳，“你们现在跑来告诉我，镇子里的存粮只够半个月？那些教民家里难道连一粒麦子都没藏？”
左边的副官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长官，昨天去几个村庄收粮，已经动了刀子。”
副官指着自己手臂上的抓痕，“教民们连明年的种子都交出来了。
再逼下去，不等大明人打过来，他们自己就会拿起草叉造反。”
阿隆索冷哼一声，正要发作，厚重的橡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佩德罗神父穿着一袭宽大的黑袍，手里握着一本镶嵌着银十字架的经书，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
大厅里的火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两道深深的法令纹。
“守备官阁下，您的士兵在天主的子民面前，表现得比魔鬼还要贪婪。”
神父在长桌另一头站定，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我今天在告解室里，听到了太多绝望的哭泣。
您这是在毁坏王国在这里的根基。”
阿隆索眯起眼睛，盯着神父领口露出的精美蕾丝花边。
“神父，如果大明人攻破了港镇，您和您的教堂都会被烧成灰烬。”
阿隆索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现在是战争时期。
我需要粮食，需要肉，需要让我的火枪手吃饱了去战斗。
那些教民既然受天主庇护，就该为保卫港镇多奉献一些。”
神父把经书放在桌上，干枯的手指在封面上摩挲。
“教堂的十一税一分也不能动。”
神父看着阿隆索的眼睛，寸步不让，“那是留给总督和大主教的供奉。
您要是敢把手伸进教堂的粮仓，我会立刻写信向宗教裁判所控告您的渎职。”
阿隆索额头的青筋跳动了几下。
他知道这个老家伙不好惹。
在殖民地，得罪了教会，就算打赢了仗回国也会被送上火刑柱。
“神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底下干的勾当。”
阿隆索绕过长桌，逼近了两步，“那些教民把最好的橄榄油和蜂蜜都送进了教堂的后院，你们甚至用赎罪券换走了他们手里仅剩的银币。
现在军队需要补给，你却让我去榨干那些连黑面包都吃不上的穷光蛋？”
神父毫不退缩，迎着阿隆索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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