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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总署还在草创阶段,章程没定全,人手也没凑齐,我这署长,说到底也就只掛了个正五品局正的衔,算不得什么。”
话虽如此,但刘克敬在宫里摸爬滚打多年,哪能听不出这里的门道?他立刻想起日月银行的总务局局副李凤翔,这人明面上只是个从五品的局副,实则乾的却是常务总理太监的活计,只是现在银行的摊子还小,不需要这么高级別的官,宫里为了节省俸禄,才暂且给了低级別的衔。
高时明这情况,分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高时明目前只掛局正恐怕只是因为这个海关总署的摊子还小,等日后摊子铺开,升迁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更何况,日月银行的总行长还是由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魏朝兼任的,如果这个海关衙门和银行衙门是那种意义上的同级,那高时明这总署署长,將来直接进乾清宫辅政,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儿,刘克敬看向高时明的眼神彻底变了,先前的熟稔里多了几分刻意的恭敬。
他撑著扶手,费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顾身子发虚的震颤,走到高时明面前,深深作了个揖:“永升兄,方才是在下失礼了.”
说著,刘克敬回头看向刘典,声音里带著几分故作的嗔怪:“你这没眼力见的小兔崽子!
怎么能让你高先生坐客座?懂不懂规矩!”
刘典被训得脖子一缩,忙躬身应道:“是,孩儿知错了。”
刘克敬又转回头,脸上噙著討好的笑,伸手朝左手边的主座虚引,声音沙哑而諂媚:“永升兄,这小兔崽子不懂事,没怠慢了您吧?快,这边儿坐。”
刘克敬的这般姿態,令高时明很是受用。
这让他稍稍找回了改制之前,自己在司礼监任內书堂少监掌司时,那种几乎看谁都高人一等的感觉。
不过这会儿,他也没真的得意忘形,而是跟著站起来,伸手扶住刘克敬的胳膊,温言说道:“哎呀,行简兄,你这是作甚。
你我相识这么多年,虽不是同一先监门下,却也算是同辈师兄弟,哪用得著这般见外?再说了,我如今真的就只是个五品的局正,哪受得起你这般抬举?”
他顿了顿,又轻轻拍了拍刘克敬的手背,给了个台阶:“好了好了,你身子还虚著,哪能久站?快些坐下,仔细点儿別再著凉。”
说著,便扶著刘克敬往他先前坐的椅子走去。
刘克敬顺势坐下,还故意咳了两声,声音里带著几分笑意:“呵呵,咳咳……永升兄还是这般折节体恤。
可是上下有別,尊卑有差,哪能因著熟稔就乱了礼数?”
高时明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茶盏轻轻地吹去浮茶:“规矩当然是要讲的,但你我如今品阶只差一级,如此做派,岂不反而坏了规矩,乱了礼数?”
刘克敬连忙点头,脸上的笑意愈发殷勤:“永升兄说得是!
是在下考虑不周了,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高时明低下头,摆摆手,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
姿態既然已经做到位了,刘克敬也就顺势將话锋转了回来:“永升兄,你这新衙门名叫『海关总署,我若是望文生义一下,应该是管海上商贸的吧?”
高时明放下茶盏,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行简兄猜得不错,海关总署就是管海上商贸的衙门。
无论是商船查验、进出许可,还是关税徵收、走私查缉,都在辖下。”
刘克敬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袖下摩挲椅扶手:“那衙门的驻地,是设在天津,还是北塘、大沽这些地方?”
“不。”
高时明摇头,“衙门就设在京师,眼下还在选址,不过大致定在了崇北坊靠近东便门的地方。”
刘克敬有些瞭然又有些茫然。
他张开嘴,正想说话,却是咳两声之后才道:“设在京师?从京师到塘沽,一趟再快也得两天,怕是不方便吧?”
高时明笑了笑,解释道:“总署在京师,是掌总纲、定章程的。
地方上要办事,自然会设置下辖海关。
这就像各地的钞关一样,虽分散在运河沿岸,却有个户部这么一个总管的衙门统辖,道理是一样的。”
高时明说两者道理一样,但其实是不一样的。
明代钞关理论上的直属上级当然是户部,可在经歷了上百年的发展与演变后,实际情况早就不像原来那样了。
就比如其日常运作,像是钞关的守卫、河道秩序维护等,往往需要地方官员的协作才能完成,因此部分钞关的官员甚至可能由地方布政使司或按察使司的官员兼任,这就有一个央地混同的问题。
而那些位於运河沿线钞关,比如临清、扬州等处的钞关,因为与漕运关係密切,所以也会受到来自漕运总督衙门的直接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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