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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等得太久,松开秦溟,兴致缺缺吐掉药丸,“端着架子,脸面不肯受半点羞辱,却又喜欢玩刺激,越刺激越开心。
明明生得冰雪模样,身子却贱得很。
既如此,我就不为难你说话了,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反正身体也未必难受,说不定快乐得很呢。”
说着,阿念将车窗彻底推开,手一扬,扔掉几欲融化的药。
秦溟急忙阻拦,已来不及,他捉着她的手,只看到指间残存的黏粉。
在昏黄灯火的映衬下,秦溟喉结滚动着,唇间逸出微弱的呜咽。
他浑身都在抖,看向阿念的眼神充满了碎裂的憎恨。
光阴去来,则如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宁念戈自灿州来逐城,已有两年半,入青云书院读书也有两年,该识的字大多也识得差不多了,总归日常生活不成什么问题,若是送去铺面里当账房学徒,倒也够用。
去做学徒自己赚钱这件事,宁念戈倒是主动和聂照提起过一两次,但每次都以聂照用筷子狠敲她的头,说她还没人家门口的石墩子高,去做什么而告终。
宁念戈因而太顺九年,还在青云书院的青苗班读书,倒不是她不努力,而是她开蒙太晚,在一众同门中显得格外笨拙,并不灵光的样子,尤其算学课极差,青云书院要求学生“礼乐射御书数”
六门,每一门都达到甲,方才能顺利升学。
她迟迟达不到标准,聂照还愿意送她读书,足见聂照对她相当的仁至义尽,宁念戈每每想到此处,不由得泪意横泗。
今日是青云书院的年试日,书院年试共有两次,一次在夏季,一次在冬季年末,考完后便有二十天的长假。
一早聂照就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了。
可又不仅仅是憎恨。
阿念很难形容秦溟此刻的情绪。
恐惧,厌恨,欢愉,迷恋?不好说,分不清。
真实的他像一潭融化的灰雪,粘稠而温热,浑浊且尖锐。
她注视着他,而他张开了嘴,探出殷红的舌尖,舔舐她的手指。
从指尖,到指腹,再到皮肤较薄的指缝。
潮湿滚热的触感包裹了阿念的手。
她忍不住缓缓吸了口气。
右手向前送了送,顺势伸进口腔,压着舌面,抵住脆弱咽喉。
再深些,再深些,将所有的喘息与悲鸣堵在身体里。
宁念戈打了个哈欠,他被传染得也打了个哈欠,困得眼角泛泪,聂照气得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清醒一点,洗脸去。”
早前小屋是用竹板隔开的,隔音并不好,也十分纤薄,聂照原本是想重新整修,但去年秋天一场暴雨,房顶的茅草被掀了,吹得一地狼藉,聂照当夜不在家,等他第二日回来的时候,宁念戈缩在厨房角落里,又发起烧。
他干脆就将整个院子推掉,重新起了几间青砖房。
新房比之前的宽绰明亮,进门后是一间小厅,靠窗处摆放着宁念戈的书桌,地上堆着一摞书本,桌子上放着收拾整齐的笔墨纸砚。
西侧是聂照的房间,东侧是宁念戈的,聂照和宁念戈的房间中间用砖瓦隔断,宁念戈房间里的小床也换成刷了桐漆的松木床,靠墙处添了座小衣柜,如此她这房间就满满当当了。
她揉揉眼睛,将衣裳套好,出去洗脸,聂照便手脚麻利地将她的被褥叠好,拍平褶皱,将掉落的两根头发捻起清理好,宁念戈此时已经洗漱好了,在院子里问:“三哥,今早吃什么?”
聂照将袖子折上去,边走边道:“早上蒸的包子晾得正好,煮的粳米粥,你坐个小几在灶台前吃。”
现在秦溟真的流泪了。
他的眼睛憋得发红,睫毛尽数濡湿,滴滴答答的唾液自唇角滴落,弄脏了阿念的手腕。
阿念将右手抽出去,他又追上来,仔仔细细地将这些湿黏的痕迹舔干净。
约莫是糊涂了,分不清药渣与涎水。
“着急什么。”
阿念翻开另一只手,药丸赫然躺在掌心,“我骗你的,根本没扔。”
秦溟愣愣地望着它。
宁念戈搓搓冻得冰凉的手,果然在灶台上发现一屉八个包子,一海碗米粥,还有一小碟小菜,包子卖相不佳,白面包子蒸成了烤包子,外面一层皮烧得焦黄,还有发黑的部分,粥也无法言说,夹生,小菜是外面买的,味道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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