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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屿提前到了办公室。
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
二十四层已经醒了。
新风系统无声运转，把空气维持在22℃；加湿器喷出肉眼难辨的细雾，湿度锁定45%；落地窗的电动帘按程序缓缓收起，像一声长长的、没有起伏的叹息。
每一样都服从于他设定的秩序，像一架庞大而静默的精密仪器。
他站在窗前，俯瞰城市逐渐苏醒。
晨光将建筑群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几何体，车流在血管般的道路上缓慢蠕动。
一切熟悉得令人生厌，又安全得令人安心。
直到——
手机震动。
秘书陈薇的消息：【林溪女士已到24层前台。
】
顾承屿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过去二十四小时，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当天三个会议的预案上，将那个加密调查窗口暂时从思维后台关闭。
但此刻，看到“林溪”
两个字，胸腔深处那团沉寂的心跳仿佛被微弱电流击中，突兀地、不受控地重跳了一拍。
不是悸动。
是一阵铁丸子似的坠痛，硌在心口，往下坠。
“请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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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站在二十四层电梯口，深呼吸。
晨间高峰的电梯间曾是她最厌恶的场所之一——密闭、拥挤、充满陌生人抬手露出的腕部或拂过她身的衣料气息，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突然引爆记忆。
但今天，她强迫自己站得笔直，手指虚握着U盘和纸质文件。
这是第一天。
正式入职的、需要向顶头上司做工作简报的第一天。
她穿的是昨天连夜熨烫的米色西装外套，内搭白衬衫。
纽扣系到第二颗，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肌肤——这是她反复确认过的，既不过分保守显得拒人千里，也不过分松垮失了职场分寸。
头发低低束在脑后，用一支最简单的黑色夹子固定。
她知道顾承屿厌恶杂乱，所以连随身笔的摆放角度都量过。
电梯门无声滑开。
二十四层的前台区域开阔得令人心慌，接待台后面坐着一位妆容精致的女性，看见她时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林溪女士？顾总在办公室等您。”
“谢谢。”
林溪点头，脚步尽量平稳地走向那扇深色的木门。
手心里有细密的汗，她怕滑，把U盘攥得更紧了些，塑料壳的边缘在掌心硌出一道白印。
门开了。
顾承屿坐在办公桌后。
他没有抬头，目光落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
“顾总，早上好。”
林溪的声音比自己预期的更平稳，这让她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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