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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星從未見過楚雲逸流露出這樣失控的情緒,哪怕在知道自己即將死去的時候,也沒有此刻這般悲痛。
為了打破空氣中的凝重,黎星眨了眨眼,有意調侃道:「進階版的身體用著還習慣嗎?」
楚雲逸的眉頭狠狠顫了一下,低低地垂下頭,瘦削的肩膀仿佛兩座垮掉的山。
黎星微微嘆了口氣,伸手往楚雲逸的發頂拂去,但下一秒就被一隻勁瘦如竹的手輕輕握在掌心。
楚雲逸抬起臉,紅著眼低聲問道:
「阿星,你跟大長老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嗎?」
黎星笑了笑,沒有回答,但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楚雲逸感覺自己的心被活生生挖了出來,痛的他無法呼吸。
「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你是不是就不會碎嬰?」
被冥真寄生後,他尚未完全失去意識,所以黎星與冥真的對話,他全聽見了。
要不是為了騙冥真給他淬體,黎星完全可以在冥真最初露出本體的時候,一舉將其擊殺。
想到這裡,楚雲逸個身心都被自責的情緒淹沒了。
黎星倒是一臉釋然:「在我看來,殺敵就跟做生意差不多,達到目的算不賠,如果還有額外收穫,那便算賺。
」
「螟蠓天性貪吃好戰,被它們侵占的宇宙,難逃荒蕪的下場。
冥真的意圖是逃出乾元,去侵略人類世界,所以他必須死!
如果能讓他在死前再幫你一把,我們就賺了。
」
「事實證明我的戰略戰術是成功的,目的達到了,唯一的小瑕疵是我沒料到冥真身上還有仙器,更沒料到他會在死前引爆它。
」
「不過戰鬥嘛,就是這樣,時刻充滿意外。
就算不救你,冥真也會跟我兩敗俱傷,反倒是因為救了你,讓我在這場博弈中小勝一籌,所以你完全不必自責。
」
黎星這麼說並不是純粹為了安慰楚雲逸,仙器確實是個變數,就算她一開戰就用混沌之力,也無法阻止冥真跟她魚死網破。
如果不救,結果不但失去先天聖體,她也逃不開碎嬰的下場。
智地權衡利弊,反倒是現在這種結局更好些。
聽了黎星的話,楚雲逸沉痛的心情沒有絲毫緩解,他現在的感知比以前敏銳得多,黎星雖然笑語晏晏,但他知道她其實很難受,心跳和呼吸的頻率,都比以往沉重了不少。
他握住黎星的手,動作輕柔得仿佛捧著世上最脆弱的瓷器,儘管如此,他也還是擔心會弄疼她。
黎星盯著楚雲逸白皙的手掌,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
只要她稍微移動一點,就可以從他手中掙脫,但她卻沒有,仔細感受著從他手心裡傳來的溫度,若有所思。
楚雲逸:「如果找不到界心石,可不可以用低階晶石中的混沌之氣代替?」
乾元大陸太大了,就算長老們把所有守塔人都撒出去尋找,恐怕也無法在七天內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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