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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姐儿在床上翻腾到子时后才睡着，天刚蒙蒙亮便被常娘子刻意加重的扫地声吵醒。
纵然入睡的时间不长，但芸姐儿却觉得异常精神，她将被子拉到下巴处盯着房梁默默地发呆，对窗外的声音充耳不闻。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见常娘子送青哥儿出门的声音，她这才穿戴整齐地起床。
“爹，你还没走？”
自芸姐儿懂事以来，除了冬至、除夕和清明这三个节日以外，常武一整年几乎一天不落地去自家铺子里上工挣钱，是以在这个点看到他，芸姐儿一脸惊讶。
常武冲她点了点头，道：“我晚点儿再过去，你今日不是要去找柳娘子？虽是邻居，但她肯雇你这个半大丫头，也是人家照顾你，说不定你还能跟在她后头学点皮毛，对你也有好处。
我这个做爹的，不好不去谢谢人家。”
芸姐儿的鼻子酸了酸，正感动着呢，就听见她爹又说：“上次你在我碗里埋的那半碗锅巴饭就是柳娘子做的吧？了不得，真是香！”
芸姐儿扑哧一声笑了：“什么锅巴饭呀，云阿姊说那叫煲仔饭。
你要是喜欢，我学会后经常给你做。”
常武的舌头都要打结了才勉强接受了这个怪名字，他摆了摆手：“可不能随便这么对人开口，这是人家的手艺，愿意教你就听着，将来有出息了想着她，不愿意教你也别搁在心里，那是人家的自由。”
“好呐，我记下了。
给你买的那双新鞋你怎么不穿呢？不合脚吗？”
常武憨直黝黑的脸上浮现一股喜意：“合脚合脚，还是你心细，买的尺寸比我平时穿的长了半寸，鞋底鞋面也厚。”
闺女送的鞋子，光是看着就让他比吃了仙丹还要高兴，哪儿舍得穿到脚上糟蹋，万一穿坏了可怎么好。
芸姐儿一眼就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云淡风轻道：“那你就穿呗，你不穿我心里难受，穿坏了我才高兴。”
“行行行，我穿。”
熟悉的推车轱辘声响在巷子口，同时伴随着几声清脆的童声，芸姐儿提起裙摆，将什么劳什子的仪态全都抛之脑后，径直冲出了家门，乳燕投林般揽住柳朝云的肩膀。
“云阿姊，我爹娘都同意啦！”
“我爹还说要来谢谢你呢！”
柳朝云挑了挑眉，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惊讶，笑道：“太好啦，我终于有帮手了。”
月姐儿抱住她的另一边胳膊，鼓着小脸蛋质问：“我和阳哥儿不算吗？”
柳朝云假意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下巴：“嗯，勉强算半个吧。”
同时还不忘激励她：“看你芸姐姐，再看看我，长得多高，胳膊多有劲儿。”
月姐儿虎着小脸捏着小拳头发出豪言壮志：“懂了，等我长到芸姐姐那么大的时候，也要一拳砸死老虎。”
在场所有人，包括跟在女儿后头的常武：“......”
柳朝云心虚地笑了笑，那什么，她要是现在解释这就是她给这小豆丁胡诌的睡前故事，有人信么？
常武咳嗽两声，打破这片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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