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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掉脑袋，饿肚子好歹还算活着。
谢令嘉摸了摸空空的肚子，竟又把自己哄住了。
她低头摸了摸袖中今日将那玉佩当了后余下的碎银，心下总算稍安几分。
铺子本就入不敷出。
忽然多了个大男人，平白多添了一张嘴。
想到之前那人病怏怏，什么活计都做不成的样子，谢令嘉脸色就不太好看。
她觉得自己捡了个赔钱祖宗回来。
幸而祖宗身上还是有些值钱物件的。
她今日一大早特意扮作男子，早早便去了广陵。
又将玉上纹路磨去，只当寻常璞玉卖了。
出当铺后，还特地在城外绕了几圈，这才折返回江都。
若说那玉有何值得她这样小心谨慎，那来头便大了。
两个月前，她在城外捡到那人时，便曾仔细看过那块玉佩。
上好的羊脂玉，背面还刻着一个篆书小字：燕。
大梁燕王，楚临。
她推门入了铺子。
铺子仍是她出门前那副模样。
门面破旧，柜上横着一本账册，角落里堆着几块未曾裁尽的木料，潮气混着木屑味，在这暮春时节里愈发显得沉闷。
后院却有一下没一下的劈柴声，在这沉闷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令嘉立在门边，鬓发微乱，半边身子都被雨打湿了，这才抬眼朝后头望去。
隔着半掩的门扇，正见楚临立在院中。
暮春的雨气浸着廊檐，院里天光昏暗，他立在那一片雾色间。
伤已好了大半，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愈发衬得眉骨清峻，鼻梁挺直。
他袖口挽起半截，露出一截清瘦而有力的腕骨。
青色衣袍虽旧，却掩不住那副天生的好相貌与气度。
那样一张脸，配上这等粗活，原本该显得格格不入。
偏他做起来却不见半分狼狈，眉目沉静，倒像是在执笔临帖一般。
谢令嘉看了一会儿，唇角不觉弯了一下。
两个月前，在乱葬岗看到楚临那张脸时，她险些魂飞了半边。
只因她从前在洛阳时，便与此人结过旧怨。
彼时乍一看见，她还当这位素来记仇的燕王殿下竟一路追到了南楚。
可仔细一看，他浑身是伤，额角磕破，昏沉之间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谢令嘉犹豫半晌，到底还是咬牙将人救了回来。
一则他既失了忆，而她昔年在大梁又是男子装束，他断然认不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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