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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的周六上午，方雪若的电话如期而至，依旧是开门见山。
“下午一点，布斯商学院，Harper中心三楼，CO3会议室。
带上你的合作者朋友，别迟到。”
林允宁挂掉电话，看了一眼身旁正对着一堆分子结构图抓耳挠腮的程新竹。
“走吧，抓紧时间一起去吃个午饭，然后跟我去见个朋友。”
布斯商学院的大楼是纯粹的现代主义风格，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和冷峻的钢结构，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精英味道。
程新竹特意回公寓换了件衣服，难得地没穿卡通T恤，而是穿上了一件略显正式的白色真丝衬衫。
但下半身的牛仔裤和脚上那双粉色的匡威帆布鞋，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风格。
她抱着自己的MacBook，跟在林允宁身后，小声咋舌:
“天啊，这里就是布斯啊?听说这地方的会议室，就算是我老板格林伯格教授来，都得提前半个月预约。
你那个朋友什么来头啊?”
“她家是做大生意的，”
林允宁随口解释，“她自己虽然还在西北大学的凯洛格商学院读在职MBA，但在华尔街已经有了自己的咨询公司。
两人找到C03会议室，推门进去。
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方雪若坐在主位，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她正拿着一部黑莓手机讲电话，语速快得像在说唱，纯正的华尔街白人腔，夹杂着的全是林允宁听不懂的金融术语。
"
......No，theEBITDAmultipleistoohigh.Tellthemwecapitatseven.Andcheckthedebtcovenantagain.Ihavetocallyouback."
见到林允宁二人来到，她快速挂掉电话，关了手机，随手放进身边爱马仕手袋里，仿佛刚才只是在讨论午饭吃什么。
她身边，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白人，和一个亚裔面孔、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性。
两人面前都摆着厚厚的文件夹和笔记本电脑。
“来了，坐。”
雪若指了指对面的空位，然后对林允宁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法律顾问戴维斯先生，这位是专利顾问陈小姐。
我们时间不多，直接开始吧。
程新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手里那杯快喝完的拿铁忽然变得有点烫手。
这哪里是朋友见面，这分明是一场面试。
“林先生，程小姐，”
那位戴维斯律师率先开口，他的英语带着一股浓厚的波士顿口音，每个单词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我看了你们的技术文档，想法非常出色。
但有几个法律风险，我需要提醒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你们算法训练所用的原始数据，来自芝加哥大学医学院。
这些数据的所有权归属，以及是否涉及患者隐私，也就是HIPAA法案的合规性问题，你们考虑过吗?”
程新竹一下就懵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那些数据都是匿名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专业的法律问题面前，她的生物学知识毫无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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