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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景色从海德公园的哥特式建筑，慢慢变成了芝加哥南区破败的红砖楼。
在Halsted站下车，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里是伊利诺伊大学芝加哥分校UIC的地盘，校园更开放，也更嘈杂，充满了属于公立大学的市井气。
他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学校的露天体育场。
八月底的太阳依旧毒辣，红色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空气中都带着一股橡胶味。
田径队正在训练。
林允宁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高挑的身影。
沈知夏换上了专业的训练背心和短裤，扎着高马尾，露出了修长紧实的大腿和手臂的肌肉线条。
但她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
起跑，加速，冲向第一个栏架。
她的节奏有些乱，起跨步点判断失误，左腿的膝盖“砰”
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栏架上。
塑料栏杆被撞得翻倒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沈知夏踉跄了几步，摔在了跑道上，手掌和膝盖在粗糙的塑胶地面上擦出几道红印。
她没有立刻起来，只是撑着地面，低着头，用力地喘着气。
不远处的黑人教练吹了声口哨，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句什么。
沈知夏咬了咬牙，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瘸一拐地走回起跑线。
她把栏架重新扶好，活动了一下被撞的膝盖，再次摆出了起跑姿势。
林允宁找了个没人的看台坐下，没有过去打扰。
他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摊在膝盖上。
脑子里是关于信息几何学的推导，眼睛却一直看着跑道上那个不断重复着起跑、撞栏、摔倒，再爬起来的身影。
【信息流的弥散，是否可以看作是在一个高维流形上的随机游走?】
他看着沈知夏再一次起跑，步点依旧混乱。
【如果把每一个栏架，都看作一个能量势垒......】
“砰!”
又是一声。
这次她摔得更重，整个人卡在栏架上，横着拍在地上。
林允宁握着笔的手，下意识地紧了一下。
他看到她趴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很久都没有动。
最终，她还是慢慢地爬了起来，沉默地走回起点。
林允宁低下头，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一个复杂的积分方程，笔尖却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不受控制的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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