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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的“工人业余作者”
,参加了由主编张光年亲自主持的“短篇小说座谈会”
。
我不止一次地提到这个人生旅程中至关重要的机遇,无数次地忆及这个在人生旅程中柳暗花明的时刻;因为,那确实是我文学生命的火光重燃,而举火者和提携者当然就是他——光年老师。
因为他的发现和举荐,我的那两篇现在看来显然非常稚嫩的《丹梅》和《雪飘除夕》,终于得以在《人民文学》的枝头相继绽放。
正是在这个会上,我敬识了许多文坛前辈,亲聆他们教诲的喜悦,像一杯陈年佳醅,使我沉醉经年,受益终生。
只要是新时期文学的“过来者”
,都不会忘怀1977年的这个座谈会。
正是在这个会上,茅盾先生的祝词、许多老作家涕泪交流的发言,使我没齿难忘,他们冲破“左”
的束缚和恢复文学革命现实主义传统的精辟见解,有如高高扬起一面新时期文学的大纛,在乍暖还寒的文坛上空,猎猎作响。
我无须重复那次会议的内容,也无须细述第一次见到所敬仰的长者们的难以言喻的激动;记忆中特别难以抹去的,是以往不曾道出的铭感在心的细节。
“小说组长”
涂光群同志曾经告诉我:光年同志看了我们送给他的《丹梅》清样,很兴奋地对编辑说,读了这篇小说,心绪很愉快,我一推窗子,外面刚落过雪,一股清纯清亮的空气扑面而入,这和小说带给我们的清新气息是多么相似……听,光年同志在用诗人的语言称赞你呢!
我呆了。
惶惑、自惭、激动,使我无以言表。
尽管此话是他人代传,但对当时的几近“凋零”
“干枯”
的“小叶”
——我来说,一位文坛前辈、众所敬仰的诗人、文艺评论家,以如诗的语言勉励我这个刚刚冒头的业余作者,这暖心良言无疑是最及时的春雨!
对于新时期的文坛,得以亲沐“润物细无声”
的雨露的,当然不只是我,许多在这个时期涌现或“复出”
的作家,只要说及张光年,连同说起的,就会是虚怀若谷、慈心若蔼这些字眼……
尽管步入“花甲”
,忆及张老对我的呵护,我不能不提起他最早对我的称呼:小叶。
而今,翻捡他给我的几封至为宝贵的信扎,开头那声亲切的“小叶”
,仍会使我泪水潸然。
使我泪水潸然的,当然还是信中的许多内容。
在1978年的第一封信里,他不让我称他为“老先生”
,而说:“……还是像这里编辑部的同志们那样,称我为光年同志吧。
难道我们不都是同一战线的同志关系吗?……”
师辈的风范和长者的谦逊,使当时读这封信的我,再次惶惑已极。
说实在的,那时我真不知道怎么称呼他才合适,就我这样的小不拉子,自觉做他的学生都欠资格,怎好直呼他为“同志”
?后来,我才发觉:光年老师多年任文坛领导之职,可文坛上上下下,特别是北京的很多作家和在作协机关工作的,都是称他为“同志”
的。
今日,我才感悟:“同志”
这一称谓,在张光年身上,有着真正的“同志”
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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