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可越是查看,众人脸色越是发白,指尖颤抖,连连摇头。
此伤诡异至极,无药无方,无脉可寻,他们行医半生,闻所未闻,全然束手无策。
更让人心惊的是,傅徵眉心那道伤口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在肌肤之下隐隐泛着血光,正以极缓却清晰的势头,一点点向外扩散。
嬴煜见太医们束手无策,周身气压骤然沉下:“束手无策?朕养你们就是让你们束手无策的!
?”
他上前一步,目光死死锁在傅徵眉心不断扩散的血色上,沉声道:“三日之内,朕要看到药方。
否则,各自提头来见。”
太医们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只得硬着头皮退下商议。
嬴煜旋身坐回案前,一边强压心神处理帝陵善后的密令,一边提笔疾书,给太珩山传去加急密信——他记得李四颇有几分旁门医术,或许能识得天罚异伤。
凡世间能寻的名医、能查的古籍、能试的法子,嬴煜尽数下令去办。
能做的,他已倾尽全力。
不能做的,也正在拼尽一切去做。
案上灯火明灭,嬴煜抬眼望向榻上昏沉不醒的人,喉间发紧。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傅徵不会倒下。
是啊,傅徵素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算无遗策能耐通天,如何会倒下呢?
潜意识里,嬴煜早已习惯了对傅徵的依赖,习惯了无论出何事,傅徵总会为他兜底。
可如今傅徵这般毫无声息地昏沉躺着,眉心伤痕还在缓缓蔓延,嬴煜才骤然惊觉——
自己看似稳如泰山、有条不紊地处置着一切残局,心底却早已空落落的,没着没落,像被抽走了最要紧的一根支柱。
于是他心急如焚地渴望着傅徵醒来,又心急如焚地想要知道,傅徵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日心力交瘁,嬴煜终究撑不住,在傅徵常办公的长案旁沉沉睡去。
案上笔墨未收,奏章半展,还留着傅徵独有的香灰气息。
恍惚之中,嬴煜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
那时他桀骜张扬,总爱与傅徵针锋相对。
傅徵教他权谋,他偏要随性;傅徵嘱他沉稳,他偏要肆意。
每当这种时候,傅徵便选择沉默,是那种近乎温情的默然,仿佛再说——好罢好罢,你开心就成。
然后,望着偶尔“哑口无言”
的傅徵,嬴煜会得意地叉起腰,宛若打了胜仗的将军。
大大小小的混账事,嬴煜从小到大做了很多。
他曾因一时意气,摔了傅徵批注多日的策论,满地碎纸。
傅徵淡淡扫了一眼,没有斥责,没有重罚,只又誊写了一份,递给嬴煜,语气平淡:“还要玩么?”
嬴煜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他趴在桌上,扒拉着傅徵誊写的策略,有一搭没一搭地看了起来。
他冬夜受寒高热不退,昏沉中只记得有人整夜守在炉边,药香漫室,掌心温度安稳妥帖。
他在朝堂年少气盛失言,满朝非议,也是傅徵不动声色为他挡去责难,事后只在案前淡淡提点,从无半句苛责。
针锋相对是真。
可那些藏在规矩之下的维护、沉默里的纵容,都是真。
梦里傅徵就坐在这张案后,看着他横冲直撞,却始终为他抗住所有风浪。
嬴煜鼻头轻微抽动,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却觉得眼角湿漉漉的,朦胧的水光里,他仿佛看到了傅徵真的坐在了他的身边,凑近轻声询问:“煜儿,哭了?”
嬴煜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他不敢眨眼,生怕眼前这道身影只是梦境未尽的幻影,一触就碎。
他张了张嘴,喉间发紧,半晌才哑着嗓子,近乎呢喃:“…傅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