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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
那夜的月亮格外圆满，清辉如水银泻地，将羊村外的树照得枝叶分明。
树下，一个小小的身影固执地坐在那里，脚边已经堆积起一座由橘黄色果皮组成的小山，在月光下散发着清苦的芬芳。
小灰灰低着头，小手机械地剥开又一个橘子，塞进嘴里，酸涩的汁液让他小脸皱起，却依旧固执地咀嚼着。
慢羊羊村长拄着拐杖，远远望着，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心疼。
他轻轻拍了拍身旁静立许久的笙羊羊的手臂，无声地示意她过去。
笙羊羊点点头，虽然目不能视，却凭借记忆和对气息的感知，摸索着，脚步轻缓地走到小灰灰身边，提起裙摆，在他身旁坐下。
晚风带来橘子皮的清冽和一丝孩童身上稚嫩的气息。
“小灰灰，”
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你已经吃了很多橘子了。
再吃下去，肚子会难受的。”
小灰灰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孩童式的、不容置疑的信念：
“爸爸说过的……等我吃完所有橘子，他就回来了。”
月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笙羊羊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摸索着，轻轻放在小灰灰微微弓起的背上：
“只要你心里还记得他，想念他，灰太狼……他就会一直活在你的记忆里，陪着你。”
“可是我想要能陪我玩、给我讲睡前故事、我看得见也摸得着的爸爸！”
小灰灰猛地抬起头，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蓄满了泪光，
他看向笙羊羊，目光掠过她那双映不出月华的空洞眼睛，像是找到了某种同类般的伤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求证，
“爸爸和喜羊羊哥哥……是不是真的……回不来了？”
笙羊羊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肯定的话，
但最终，所有虚幻的承诺在舌尖转了一圈，只化为三个沉重而真实的字：“我……不知道。”
小灰灰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混合着嘴角的橘子汁，他抽噎着问：
“笙羊羊姐姐……你还记得喜羊羊哥哥吗？是不是……是不是把关于他们的事情全都忘掉，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如果我想不起和爸爸在一起的回忆，是不是就可以当作……爸爸从来没有出现过？”
夜风似乎也停滞了一瞬。
笙羊羊收回放在他背上的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收紧。
“小灰灰，”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穿透迷茫的力量，
“不要因为害怕离别时的痛苦，就去否定他们曾经真实存在过。”
“那些他们带给你的快乐、教会你的事情、陪伴你的时光，早就成为了你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如果因为害怕结束时的难过，就选择连开始的那些美好也一并遗忘，那么我想……喜羊羊和灰太狼的出现，对他们自己、对我们所有人而言，也就失去了最初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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