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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抱着听涯抬头，眼中波澜流转，似是有万千话语藏于其中，但最终只是吐出了一句发自肺腑的感谢。
他其实很想问花寻归是从哪找来的，怎么找来的。
同过去想问练武场到底是从哪来的一样，原本他迫切地想探寻这些问题背后被深埋的真相，但在此刻，他觉得这些已经不重要。
他不知道自己这种释怀的时刻能够持续多久，但至少在此刻，他累了，但是又前所未有地开心，是那种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与之共舞的开心。
“要不你还是趴一会儿吧，如果实在睡不着，闭目养神也好。”
杨子规将听涯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拢了拢披风，贴着花寻归的脖颈，鼻梁隔着厚实柔软的布料蹭了蹭花寻归的锁骨，拖长调子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虽然两人都做沉睡状，但都不肯放松警惕。
他们将被拉长的黑寂中交错起伏的呼吸声被尽可能的放弱，以便但凡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也能听个一清二楚。
呼吸交替间，有一秒钟不属于这个夜晚的响声暴露在空气中。
杨子规倏地睁开眼，眼中放射出按耐不住的精光，像是一匹伺机而动的饿狼。
花寻归也缓缓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刺破浓厚黑色的阻隔，直直射向在飘忽的窗帘中若隐若现的景象。
轻微的刷拉声再次入耳，两人皆判断出这是树枝被重物压下所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声响。
杨子规将自己的衣服从花寻归的身上收起，拢好后攥在手里，然后慢慢起身，尽量隔绝布料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
在如此低气压下，不论多细微的响声，对于强劲的敌人来说都是呈上的大礼，而对自己来说，就是送命的失误。
杨子规和花寻归分开，一人守着一边窗。
杨子规一手把着窗框，一手探向后腰，摸到了听涯。
力量源源不断地通过一人一剑间无形的脉络涌向杨子规心中。
虽然离蓟北还有很长的路，可杨子规却觉得自己已经站到了蓟北一望无际的黄沙中，吹着蓟北的风，汲取着无边的力量。
几声树枝相互拍打的声音接连响过，杨子规不禁讥讽地弯起嘴角。
宋肖求不仅练的兵不行，找的杀手也好不到哪去。
不过他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冲上去守卫阵地，而是坐山观虎斗，最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上！”
队伍中领头的也不想着躲避了，对着周身漆黑的树林喊了一声就奔着天空纵身一跃，轻盈落地后手起刀落，率先杀死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人。
原先隐匿在月色之下将军队围起来的人听到指令后都展臂一跃，似噪杂的雨点般杀气腾腾地落地，在空中狂舞的衣摆拂过土地，掀起大片沙尘，堪比小型沙尘暴。
迫于地形的限制，这些人晚上分了三批阵营。
虽然相互之间相距不远，但对于宋肖求练的这些渣渣来说，这点时间根本不够反应的。
其实但凡不管哪边有个人守夜，他们的死状也不至于这样惨烈。
鲜血飞迸间，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些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就被割了喉。
深浅不一的红色飞入半空，或溅到了干枯的树枝上，或浸入了灰褐色的土壤里。
一轮高悬的白月变成了猩红色，像是刚被从血水里捞出来。
恐惧在这片大地上以最快的速度席卷，血迹在土路上弯绕，印着夸张表情的头颅滚落一地，所有黑衣人都杀红了眼。
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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