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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
“黄色。”
“对。”
父亲的声音比李卫东粗,也不够柔和,但他已经在学着放慢。
每个字都说得清楚,中间留出很长空白。
李卫东站在浴室里,热水从肩上流下去,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那种烦躁的累。
是真的累。
这些日子他一直绷着,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绳。
现在有人替他接住一点,他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勒痕。
他洗完澡出来,李启明已经上床了。
父亲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绘本。
绘本是母亲买的,讲一只小熊找红气球。
父亲读得很生硬,像在念会议材料。
“小熊,找,到,红,气球。”
李启明躺在床里侧,手里抱着红积木,眼睛看着书页。
他竟然没闹。
李卫东站在门口。
父亲听见脚步,回头看他一眼,压低声音:“你去吃药。”
李卫东没动。
父亲又说:“这里我坐着。”
李卫东看了看李启明。
孩子也看见了他,手指动了一下,像要来抓袖子。
李卫东心里一紧,正要过去,父亲却轻轻把绘本往前放了放。
“启明,看红气球。”
李启明的眼睛被绘本吸回去。
他没有再伸手。
李卫东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客厅。
药盒放在高处,他拿下来,按新的剂量把药分好。
药片比以前多了一点,吞下去时卡在喉咙里,苦味慢慢化开。
母亲在厨房洗水果,看见他吃药。
但她这次没有说话,只把切好的苹果放到盘子里,递过来。
“吃两块再睡。”
李卫东本想说不吃。
最后拿了一块。
苹果有点酸。
母亲看着他吃完,才小声说:“卫东,以后妈少哭。”
李卫东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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