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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救大家啊!
救个屁!
我爸把卷宗摔在他面前,指着那张照片,你看清楚!
当年失踪的七个人,就是站在码头墙上的这七个!
它们根本不是等着被供奉,是等着凑齐七个替身,好从水泥里出来!
老王盯着照片,嘴唇哆嗦着,突然地叫了一声,瘫坐在地上。
那那江里的三个还差四个,我爸的声音发沉,目光投向旧码头的方向,江面上不知何时又起了雾,那三个站水人的影子在雾里若隐若现,再有人出事,就凑齐了。
风突然变大,卷起地上的纸灰,朝着旧码头的方向飞。
我爸抬头看,只见雾里似乎有更多的影子在晃动,像有无数双手在水里招摇,等着下一个替身靠近。
老王被我爸拽着胳膊往板房跑,裤腿在地上拖出两道灰痕,嘴里还在含糊地念叨:七个还差四个他突然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我爸伸手去拉,却只抓住他半个袖子,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在风声里格外刺耳。
老王摔在地上,脸磕在水泥棱上,渗出的血珠滚到下巴,他却像没感觉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旧码头的方向。
看水里他伸出手指,指尖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
我爸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头皮地一下炸开——江雾里的站水人,不知何时从三个变成了五个。
新增的两个穿着工程队的蓝色工装,一个是前两天请假回家的焊工老赵,另一个是食堂的大师傅,他们昨天还在板房里笑着说要喝我爸的庆功酒。
那五个影子并排立在水里,间距均匀,像用尺子量过,江水没过他们的腰腹,浪打过来时,他们会跟着轻轻摇晃,却始终保持着整齐的队列。
最左边的那个,似乎还戴着老赵常戴的黄色安全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它们在等老王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等凑齐七个,就就什么?我爸追问,手心的汗把卷宗封面洇出一片深色。
老王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就该轮到我们了当年修码头的七个,现在江里五个,还差两个他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李工,你办公室在最东头,窗户对着缺口你第一个我爸心里一寒,却强装镇定地踹了他一脚:胡说八道什么!
现在就收拾东西,通知所有人撤到离江边一公里外的临时营地,快!
他的话刚说完,板房的铁皮顶突然一声巨响,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中。
紧接着,哗啦啦一阵乱响,蓝铁皮被撕开个大口子,碎铁片像雨点似的往下掉。
我爸抬头一看,只见旧码头的方向飘来个黑糊糊的东西,借着风势往板房这边飞,仔细一看,竟是件湿透的蓝色工装,衣摆处还缠着几圈水草。
快跑!
我爸拽起老王就往板房外冲,刚跑出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像是有重物落地。
他回头瞥了一眼,只见办公室的椅子倒在地上,椅背上搭着的我爸的外套,不知何时被换成了件沾满泥浆的旧工装,领口处绣着的编号,正是卷宗照片里七个工人中的一个。
撤退的命令传下去时,工人们炸开了锅。
有人收拾行李时手忙脚乱,把饭盒摔在地上,不锈钢内胆一声,惊得墙角的老鼠窜了出来;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哭,说早就觉得这地方不对劲,不该来;只有老王,默默地往背包里塞黄纸,塞到第三捆时,被我爸一把夺过来扔进火堆,火苗地窜起半米高,纸灰打着旋往江里飘。
烧多少都没用,我爸盯着跳动的火苗,它们要的不是纸,是人。
转移到临时营地时,天已经黑透了。
营地搭在半山腰,离江边足有两里地,可我爸总觉得能听见江风里夹杂着锣鼓声,哐哐锵锵的,比上次在板房里听的更清晰,还多了些细碎的脚步声,像有人穿着湿鞋在泥地上走。
他睡不着,拿着手电筒往山下照,光柱穿过树林,落在江边的旧码头上。
那五个站水人的影子还在,只是间距似乎更近了些,像在慢慢靠拢。
突然,光柱里闪过个白影,我爸赶紧调亮光圈,却只看见棵歪脖子树,树枝在风里晃,像只伸向江面的手。
后半夜,锣鼓声停了,换成了唱歌声,咿咿呀呀的,像是女人在哭。
我爸披衣走出帐篷,看见几个年轻工人聚在火堆旁,脸色发白地盯着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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