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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风是听雨楼楼主，是江湖人称“红衣杀神”
的疯子，可他在江南帮过我，在武林大会上帮过我，在雅阁路的祭坛前也帮过我。
他们或许瞒着我很多事，可他们没害过我。
就在这时，白叔忽然开口了。
他佝偻着身子，双手端着茶壶，正不紧不慢地往杯子里添茶。
茶汤金黄，热气袅袅，茶香四溢。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头盯着那流动的茶汤，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看过一本关于神龙国的宫典。
那书中记载——神龙国的最后一任摄政王，姓顾。”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安静很短，短到像一眨眼的功夫，可那一眨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顾寒州的睫毛颤了颤。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碎片中慢慢生长。
沐清风手中的折扇停了，他看着白叔，那双桃花眼里难得的没有嬉笑，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我爹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卓烨岚看着我，又看着顾寒州，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白叔没有再说第二句话。
他提着茶壶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倒了一杯茶，茶汤金黄，热气袅袅，在白瓷杯里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提着茶壶，佝偻着身子，慢悠悠地走回角落，又变成了那副又聋又哑、与世无争的模样。
花厅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和窗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慢慢地、慢慢地，弥漫开来。
我看着顾寒州，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抹碎掉的、又正在重铸的光。
我想问他，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问他是不是一直在找，问他白叔说的是不是真的。
可我没有问。
问不出来，他不想说的，谁也问不出来，就像当年在朝堂上，他不想说的，连我父皇都问不出来。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入口微苦，回味却有一丝淡淡的甘甜。
“好吧，”
我放下茶盏，声音放得很轻，“那就不问了。
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
顾寒州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沐清风重新摇起了扇子，脸上又挂回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可那双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爹放下茶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郁结都吐出去。
他看着我，看着我这个让他骄傲又心疼的女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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