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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娘子也是血肉之躯，也会累，也会痛，也会因为不得不坐视百姓受苦而心怀愧疚。
她并非神只，只是一个比常人更清醒坚韧，也更愿意去承担的女子。
所以王澈不由得心疼起来，程恬要独自面对那么多复杂的算计，还要承受那么多人的期待，即使疲惫也不能露出动摇。
这固然是其他人对她能力的信任与肯定，可也在无形中将一副过于沉重的担子，压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
她才多大年纪，本该是承欢父母膝下，或与夫君恩爱度日，却要周旋于朝堂暗流、权谋争斗、民生疾苦之间，殚精竭虑，如履薄冰。
而他身为她的夫君，本该是她的倚靠，却似乎总是慢她一步。
王澈刚刚这句话没头没尾，程恬却听懂了，微微一怔。
辛苦这个词，似乎很少有人对她说过。
在旁人眼中，她是晋阳县君，总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仿佛无所不能。
就连刚刚于真儿也是将希望寄托于她身上，相信她一定有办法。
可她的郎君，却在这片赞誉背后，看到了她的辛苦。
程恬沉默了片刻，抬眼望他，然后，她轻轻地笑了。
她坦率得承认道：“是啊，是挺辛苦的。”
随即她话锋一转，带了点俏皮：“不过，幸好有郎君心疼我，还总是抢着要替我分担。
比如，替我挡掉那些不想见的访客，留意朝中的风吹草动，还替我把家里家外那些的活儿都揽了去，在我心烦意乱时，还能陪我说说话。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辛苦了。”
程恬的语气是那样自然，不扭捏，不矫饰。
她没有故作坚强地说不辛苦，也没有娇弱地抱怨，只是坦然承认了这份辛苦，也接受了他的心疼。
，！
并且，她将他的存在和支持，视为她能够坚持下去的重要的一部分，却没有要求他必须为她做些什么。
王澈不禁感到窃喜。
原来他的努力，她都知道，也都记在心里。
这些日子以来，他努力理解她的思虑，不给她添乱，并在能力范围内为她扫清障碍，做一个让她可以安心依靠的丈夫。
在听到她这句话之后，王澈觉得一切都值得了，不仅值了，还让他生出了无穷的干劲，想要为她做得更多，让她可以少些皱眉，多些笑容。
王澈挺了挺胸膛，眼中重新燃起充满干劲的光芒，之前的些许低落已经一扫而空：“那是自然，为娘子分忧，是我分内之事，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
“嘘——”
程恬伸出食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打断了他，“胡说什么，哪有什么刀山火海。”
王澈心花怒放，恨不得摇起尾巴。
看着他这副模样，程恬忍不住又笑了，这次笑意更深，眉眼弯弯，如月牙般漾开柔和的波光。
王澈看得心头发热，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然后低下头，在她光洁的眉心，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程恬没有躲闪，甚至微微仰起了脸，眼中笑意未减。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波澜壮阔的承诺，一句“辛苦”
，一个珍重的亲吻，便足以消融所有的疲惫，让两颗心靠得更近。
他心疼她筹谋辛苦，庆幸自己能为她分担。
她感激他理解守护，坦然接受这份心疼。
王澈想，或许他无法像程恬那样，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与市井间游刃有余，但他可以努力去做她最坚实的后盾，做她累了倦了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做那个永远心疼她，并且会抢着分担的人。
有她在身边，再难的路，他也敢闯。
程恬则想，前路艰难，但只要身边这个人依旧毫无保留地理解她，她便觉得，一切都更有了意义，也更有了底气。
世事艰难，幸有君心，相知相惜。
：（）引良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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