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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井底传来一声轻响,如同钟磬余音。
水面骤然升起一团雾气,凝聚成人形轮廓??正是那位曾身为首辅的老者,身形虚淡,面容慈和。
“诸位,”
他开口,声音如风拂林,“我一生执掌朝政,权倾天下,却险些毁掉人心中最宝贵的东西??信任与悔改的权利。
幸而天地宽宥,让我以‘悔’为引,催生第九玉髓。
今日见你们如此,我心安矣。”
孩子们并不害怕,反而齐声问道:“老爷爷,我们也可能犯错吗?”
老者笑了:“当然会。
可只要你们记得回头,记得弥补,记得哪怕微弱也要点亮一盏灯??那便是‘俗仙’之路。”
言罢,身影散作点点荧光,汇入桃树根部。
树干微微一震,新刻出一行小字,位于原有句子之下:
**“允许自己犯错,才是真正的勇敢。”
**
数日后,一场春雨降临青崖山。
雨水渗入古井,与第九玉髓交融,整口井忽然沸腾起来,蒸腾出七彩雾气。
雾中浮现七个光团,各自旋转不定,竟是此前沉入地底的七块玉髓重新浮现!
它们围绕井心缓缓飞行,最终停驻在桃树四周,形成环状阵列。
夜幕降临时,玉髓齐亮,光芒交织成网,笼罩整座山脉。
山中百兽静伏,草木低首,仿佛在迎接某种古老仪式的重启。
守剑人在西漠感应到异象,立刻割破手掌,以血为墨,在沙地上写下最后一句誓言:
>“自此之后,我不再问谁该死谁该活,
>我只问:谁能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血字刚成,铁剑嗡鸣冲天,竟自行断裂,碎片飞向四方。
每一片落地之处,皆生出一株桃树幼苗,虽处荒漠,却生机勃勃。
北冥冰原上,那株新生桃树开出第十朵花,花瓣飘起时,带动整片雪原泛起淡淡粉晕。
盲女在千里之外猛然抬头,虽不见景,却“看”
到了这一幕??她笑了,拨动琴弦,奏出前所未有的欢快曲调。
东海石碑再度浮现,碑文继续延伸:
>“昔日修仙者追求飞升,今人方知,所谓‘升’,非登天,而是下沉??
>沉入人间疾苦,沉入自我反省,沉入平凡日子里的每一次选择。
>当亿万人共同低头捡起一片垃圾、扶起一位老人、原谅一句伤害,
>那便是集体灵魂的跃迁。”
老渔夫的孙子驾船航行至公海,手中灯笼忽然自动升起,悬于空中,化作一颗微型星辰,与北斗旁的新星遥相辉映。
他仰望着,忽然听见海面下传来歌声??低沉、悠远,像是千百个声音合在一起吟唱《守山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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