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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行山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刻骨的疲惫与森寒，“她是‘归墟’遗民，血脉未净，却藏得极深。
她接近我，只为借我之手，将佟远送入仙庭，近女帝之身……而我，亲手把她送进了女帝寝宫。”
尉迟艺喉咙发干：“那……佟远他……”
“他体内，流着归墟的血。”
盛行山闭上眼，额角青筋暴跳，“女帝不知情，待他如亲子。
可昨夜……我收到密报，佟远昨夜子时，曾独自潜入女帝闭关的‘太素宫’外围，以血为引，刻下了一道‘归墟引魂阵’。
若非我及时察觉，以自身精血覆灭阵纹，此刻，女帝道基已被污，太素劫，必成死劫。”
尉迟艺脸色惨白：“所以你今日……”
“我今日，不是来寻仇。”
盛行山睁开眼，眸中血丝密布，却无一丝疯狂，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的决绝，“我是来……清理门户。”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直刺尉迟艺双眼：“尉迟兄，你信我么？”
尉迟艺与他对视良久，缓缓点头。
“好。”
盛行山吐出一口浊气，右手一翻，掌心赫然托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紫金铃铛。
铃身并无纹饰，唯有一道蜿蜒如龙的暗红血线，自铃舌直贯铃壁——正是佟远随身佩戴之物！
“此铃，乃佟远生母所赠，内蕴其一缕本命精魂。
如今铃碎，魂散，证明他确已身死。”
盛行山指尖轻抚铃身，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柔和，仿佛在安抚一个熟睡的孩子，“霄儿……你做得很好。”
尉迟艺浑身一颤。
霄儿？宗霄？！
盛行山竟唤宗霄为“霄儿”
？！
“你……”
尉迟艺声音发颤。
盛行山却不再看他，只是将紫金铃铛轻轻一抛，铃铛凌空悬浮，嗡鸣一声，竟自行解体，化作漫天紫金色光点，如萤火般，悠悠飘向鸾心城各处——城主府、荀家祖祠、夏家宝库、刘府残垣……最后，所有光点，尽数汇入刘府地底深处，一具早已被齐昊炼灵大阵焚尽、仅余一缕残魂的宗霄尸骸之中！
嗡——
尸骸残魂猛地一震，竟缓缓坐起，空洞的眼窝里，燃起两簇幽蓝色的魂火。
它缓缓抬头，望向盛行山，嘴唇开合，发出宗霄的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古老而漠然的语调：
“父……亲……您……终……于……来……了……”
盛行山眼中，终于落下两行血泪。
他伸手，轻轻抚摸那具残魂之脸，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别怕，霄儿，爹带你回家。”
话音未落，他五指骤然收紧！
噗——
残魂如烟溃散，连最后一声呜咽都未及发出，便彻底湮灭于风中。
盛行山缓缓收回手，指尖，一滴血泪与一滴残魂灰烬，交融成墨。
他仰起头，望向齐昊方才撕裂云海而去的方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近乎悲悯的弧度。
“齐昊……”
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以为，你斩断的，只是一道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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