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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敢的。”
贾琏淡淡道,“你又不是外人。
再说,这酒本就不分尊卑,只论心意。
你若真心为我办事,便该明白??将来这乐坊,不止是个玩乐之所,更是一处耳目通达之地。
我要的,不是几个美人唱曲取悦贵妇,而是让她们开口说话。”
姜云缓缓接过酒杯,指尖微颤。
她终于听懂了。
这不是风月场,是情报网。
那些平日深居简出的贵女贵妇,一旦聚于此地,卸下防备,谈笑之间,便会泄露家中秘事??夫婿升迁、朝堂动向、父兄密议、甚至皇室传闻。
而这些碎片信息,经由训练有素的侍女记录整理,最终汇聚到她手中,再呈报给薛宜人,乃至直达贾琏案前。
届时,他便可未卜先知,运筹帷幄。
想到此处,姜云忽然觉得肩头沉重,却又莫名兴奋。
她仰头饮下一小口,酒液滑喉,暖意直抵丹田,胆气也壮了几分。
“奴婢明白了。”
她放下玉杯,正色道:“往后凡是有贵客登门,奴婢都会安排专人记档,按姓名、府邸、随从、言行、情绪四项记录,晚间汇总成册,绝不遗漏。”
贾琏满意点头:“很好。
但切记,不可操之过急。
要润物细无声,让她们觉得这里是避世桃源,而非探听消息之所。
越是自然,越有效果。”
“是。”
话音刚落,龄官与万绮云已演奏完毕,双双上前请功。
贾琏笑着让她们近前,一手搂住一个,在脸颊各亲一口:“你们两个,一个嗓子勾魂,一个笛音摄魄,合在一起,简直是天生一对。
不如以后多排些双人曲目,如何?”
两人羞红了脸,却都不躲,反而靠得更紧。
这时,顾青衣轻声道:“二爷,前日您教我们的那首《琵琶行》,我和盼儿已练熟了,要不要现在试奏一曲?”
贾琏眼睛一亮:“哦?这么快?那还不赶紧的。”
顾青衣起身离榻,自有婢女捧来紫檀琵琶。
她端坐锦墩,纤指拨弦,初时轻拢慢捻,如珠落玉盘;继而大弦嘈嘈,小弦切切,竟真有“大珠小珠落玉盘”
之感。
沈盼儿则抚筝相和,音律和谐,宛若天成。
一曲终了,满殿寂静。
贾琏久久未语,眼中竟有几分恍惚。
这首《琵琶行》,是他从后世带回来的记忆之一。
原以为在这时代无人能懂其意境,却不料顾青衣竟能演绎至此境地??不仅技法纯熟,更难得的是,她将那份“同是天涯沦落人”
的悲悯与苍凉,尽数融入指间。
“青衣……”
贾琏低声唤她名字,“你是不是……也曾有过相似之痛?”
顾青衣垂眸,声音轻若游丝:“小时候,父亲是江南一名小吏,因得罪上官被贬,全家流放岭南。
途中母亲病逝,弟弟饿死,只剩我一人苟活下来,被人牙子拐卖至教坊……后来遇见二爷,才算是真正活了过来。”
殿中众人闻言,无不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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