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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的身影出现在账房门口。
他今日未着轻甲，只穿了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墨发以一枚简单的玉冠束起，更显得身姿挺拔，肩宽腰窄。
他似乎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一丝秋日清冽的空气，面容依旧冷峻，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和属于武将的肃杀之气。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背对着门口、正专注于墙上图谱的林晏清身上。
那纤细却挺直的背影，那正抬起、露出白皙手腕和那个奇异金属手环的手臂，以及墙上那幅庞大、复杂、远超这个时代理解能力的关系图谱。
赵先生和小五慌忙起身行礼：“王爷。”
林晏清被惊动，回过头来。
见到萧煜，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迅速垂下眼帘，放下炭笔，转身行礼：“王爷。”
动作略显仓促，颊边那缕碎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被她下意识地用手指勾回耳后，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耳廓和那个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小的耳洞。
萧煜的目光在她耳廓处极快地掠过，随即落在那面铺满墙壁的图谱上。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深沉，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一步步走近。
他没有看林晏清，而是直接站定在那幅巨大的关系网前，沉默地审视着。
上面密密麻麻的符号、线条、注释，在他锐利的目光下被飞速解读。
他看到了一些他已知的关联被清晰地可视化，也看到了一些他此前未曾注意到的、隐藏极深的潜在联系，被那些虚线和问号巧妙地提示出来。
这已不是简单的整理归纳，这是一种近乎恐怖的洞察力和推演能力，将碎片化的信息赋予了战略层面的意义。
他的目光久久停驻在图谱的某一处角落，那里几条看似无关的虚线与几个被标注为“需重点关注”
的方形和圆形连接在一起，指向一个关于漕粮冬季储备的潜在风险点。
这是他麾下谋士都尚未明确提出过的担忧。
，！
账房里鸦雀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赵先生和小五大气不敢出。
林晏清垂手站在一旁，心跳微微加速，不确定这位王爷对这面“情报墙”
会作何反应。
是赞赏，是忌惮，还是…觉得她过于越界？良久，萧煜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却是对着那幅图谱发问：“此处的关联，依据为何？”
林晏清抬起头，顺着他目光所指看去，心下稍安，至少问的是技术问题。
她上前一步，保持着一个恭敬的距离，指向图谱上的几个点，声音清晰而平稳：“回王爷，依据有三。
其一，十月十五，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获擢升，此人与此处标注的漕运督察官员有同乡之谊，且擢升前曾共同督办河工；其二，十月二十，京城三大粮商之一的永丰号，其幕后东家的一名管事，频繁出入于这位督察官员的外宅；其三，也是最新的一条，三日前，一名与永丰号往来密切的江湖人士，在酒后提及‘今冬漕上生意好做’。
三者时间接近，人物关联存在交叉点，且都与漕运冬季事务相关，故在下以为，存在利益输送与政策操纵的风险，需提请关注。”
她语速不快，条理分明，每一个推断都给出了相应的信息源作为支撑，严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数据分析汇报。
萧煜沉默地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幅图谱，但林晏清能感觉到，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她的叙述上。
等她说完，他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地、毫无阻隔地落在她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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