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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城艰难地抬起头，沾满血污的脸看不清原本的轮廓，唯有一双眼睛，死死锁着她。
下一秒，他干裂的嘴角，竟硬生生扯出一个虚弱却真切的笑。
“琳琳……你没事……就好……”
他眼神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干净，纯粹，没有半点算计，没有半点功利。
“我赵城……这辈子……”
他猛地呛咳起来，一口腥甜的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没干过几件好事……”
他喘着，胸口剧烈起伏。
“贪财、趋利、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
他视线模糊，却依旧拼尽全力凝望着她，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
“但对你……我是真心的……”
江琳的眼眶不由得红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城看着她泪流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又浅淡了几分，却依旧温柔。
“没事儿，琳琳……你别往心里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虚，“我本来还想护着你……在这个世道活下去……”
他又咳出一口血，血沫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襟上，又被雨水冲散。
。
“可我却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人……”
他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不舍与眷恋，指尖微微颤抖。
“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抬起手。
想要轻轻碰一碰她的脸，擦去她脸上的雨水与泪水。
手悬在半空中——颤抖着，抖得厉害，怎么也落不下去。
江琳一把抓住他的手。
她的手在抖，他的手动得更厉害——冰凉冰凉的，没什么温度。
赵城望着被她握住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满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虚弱地呢喃：
“真好看……琳琳……你……”
话音未落，他的手臂骤然失去所有力气，软软地垂落下去。
落在泥水里，“啪”
的一声轻响，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那只手就那么躺在泥水里，手指微微蜷缩着，一动不动。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
雨水混着血水，在地上流淌，汇成一道道红色的溪流。
江琳跪在雨里，身子颤抖得厉害，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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