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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阡墨的意识如同从深海中缓缓上浮，再次清醒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平静到近乎淡漠的俊美面容。
光线有些刺眼，他眨了眨眼，才看清对方正拿着笔在记录着什么，同时听到那熟悉的，此刻却带着职业化疏离的嗓音响起，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所以，晏先生，您是说，您这几天开始产生这样比较……脱节现实生活的幻觉吗？”
说话的人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白大褂，身姿挺拔地坐在办公桌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医生的专业疑惑。
晏阡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胸前别着的工牌上，上面清晰地印着几行字：“xx疗养院，康复科，慕笙歌，主治医师，工号：9423。”
疗养院？主治医师？一股强烈的割裂感和恍惚瞬间正中晏阡墨。
前一刻还在充斥着诡异规则和死亡威胁的萃华学院电脑房里，与扭曲的怪物和黑暗对抗。
下一刻却置身于窗明几净、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诊疗室，而慕笙歌……成了自己的主治医生？巨大的信息落差让晏阡墨喉咙发紧，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荒谬的现实。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最终只从喉间挤出一个低沉的音节：“嗯。”
慕笙歌又或者说，慕医师似乎并未察觉晏阡墨内心的惊涛骇浪，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继续用那听不出什么温度的公式化语调安慰道：“您放心，从今天起，我会作为您的主治医师，尽力帮助您恢复健康，重新适应社会生活。”
恰在此时，窗外明媚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斜射进来，恰好笼罩在慕笙歌身上，为他清冷的身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那冰冷的白大褂似乎都温暖了几分。
这画面美好得不真实，与记忆中那个在慕府成婚，在萃华学院并肩的身影重叠，却又隔着一条名为“医患关系”
的鸿沟。
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心头。
晏阡墨抬起眼，目光直直地锁住慕笙歌，提出了一个在眼下情境中显得十分突兀甚至失礼的要求：“我能……抱抱你吗？”
慕笙歌握着笔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平静地迎上晏阡墨的视线，那双墨色的瞳孔在镜片后显得愈发深邃难测。
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动作优雅，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金丝边眼镜，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咔哒”
声。
“当然。”
慕笙歌的回答简洁，可能在他认知里，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满足患者合理需求的医疗行为。
仅此而已。
得到许可，尽管这许可听起来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应对。
晏阡墨还是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来到慕笙歌身边。
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双臂，结结实实地将人拥入怀中。
力道之大，让慕笙歌猝不及防之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些许不适的闷哼。
“唔……”
晏阡墨清晰地看到，怀中人因为瞬间的疼痛，眼角迅速泛起了生理性的湿润，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打着转。
这脆弱的姿态像一根细长的针，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晏阡墨的心脏。
他下意识地松开些许禁锢，抬起一只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一点点拭去将落未落的泪珠。
那只刚刚擦拭过对方眼泪的手指，缓缓覆上了自己的唇瓣。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微凉的、湿润的触感，和些许咸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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