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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玉带钩上停留片刻，随云乐束腰的鹅黄汗巾子还是去年他送的。
戏台鼓点骤起，许仙正在唱“西子湖依旧是当时一样”
。
nbsp;nbsp;nbsp;nbsp;青瓷瓶里的止痛药粉泛着诡异的紫光，雀回想起刚能化人性那年，他还只能化成一个七岁小童。
师父说“云乐是天生戏骨”
，而自己后来因倒仓被罚跪在雪地里。
nbsp;nbsp;nbsp;nbsp;“这药味怎的越发刺鼻了？”
他掏出绣着并蒂莲的锦囊，“我托人从边城捎来血燕，配上这药才不伤脾胃。”
nbsp;nbsp;nbsp;nbsp;瞧着他这副假意惺惺的样子，随云乐又惊又怒，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向信任的师弟，竟会使出如此肮脏的手段来陷害他。
这几日越发加紧练功，身子有些撑不住，他质问道：“雀回，你为何要这么做？你我师出同门，我自问从未亏待过你！”
nbsp;nbsp;nbsp;nbsp;雀回却一脸得意，冷笑着说：“师兄，你太天真了。
这伶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你死我活。
你凭什么一直压我一头？”
nbsp;nbsp;nbsp;nbsp;铜镜突然映出窗外飘摇的素白灯笼。
随云乐瞳孔骤缩，那是京都旧俗里为未出世婴孩引魂的丧灯。
他猛地起身却撞翻案上药碗，褐色的汤药在青砖地上蜿蜒成诡异的形状。
nbsp;nbsp;nbsp;nbsp;“陛下夜请了钦天监。”
雀回靴尖碾碎药碗碎片，“说古戏台方向有妖星冲犯紫微，要唱《破阵乐》驱邪——师兄猜猜，班主会让谁演那剖腹取丹的妖狐？”
nbsp;nbsp;nbsp;nbsp;戏台方向突然传来机关齿轮的异响。
随云乐扑到窗边，看见十二盏引魂灯在夜风中摆成北斗形状，正对着女帝常坐的雅间。
师弟的声音像毒蛇钻进耳膜：“只要你名声扫地，这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nbsp;nbsp;nbsp;nbsp;鼓楼传来四更梆子声，随云乐突然反手扣住师弟腕脉，“师弟的《破阵乐》，怕是要改改戏词——”
nbsp;nbsp;nbsp;nbsp;“你以为女帝真会留这个隐患？”
雀回突然诡笑。
nbsp;nbsp;nbsp;nbsp;铜盆里泡着卸妆的桑叶水，随云乐望着水面晃动的倒影：“留不留，并非你说了算。”
nbsp;nbsp;nbsp;nbsp;他忽然起身，铜盆被掀翻，桑叶水泼了一地。
nbsp;nbsp;nbsp;nbsp;他再次回到前台，继续排演盗仙草，往水衣里加垫了五层软绸。
nbsp;nbsp;nbsp;nbsp;戏园子老板今日正好在，看见他出来，毕恭毕敬。
随云乐轻咳着拢紧氅衣：“这几日排《雷峰塔》，总觉得气脉不顺。”
抬头看见新换的鎏金匾额，刺眼得很，“艺绝无双”
四个字淌着暗沉沉的光。
nbsp;nbsp;nbsp;nbsp;昆仑山的布景是新扎的，纸糊的雪莲经不住后台穿堂风，颤巍巍晃着银箔剪的花瓣。
nbsp;nbsp;nbsp;nbsp;鹤童的银枪|刺来时，他本该旋身避让，腹中却突然抽痛，整个人直直往刀戟丛里栽。
nbsp;nbsp;nbsp;nbsp;满场惊呼声中，小花雀衣袍翻飞地跃上戏台。
随云乐被她从后抱住时，听见她钗环刮过自己鬓边点翠的声响。
nbsp;nbsp;nbsp;nbsp;这个身材娇小的女子，此刻竟比台上武生还快三分。
nbsp;nbsp;nbsp;nbsp;“我没事。”
他挣扎着要起身，水钻头面簌簌落了满地，“这场不排，七日后的正戏怎么办……”
nbsp;nbsp;nbsp;nbsp;不顾众人劝说，随云乐坚持要继续排演下去。
师弟隐在幕布后，看随云乐的白娘子在雷峰塔前甩出三丈长的白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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