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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更鼓敲过三响时，禁军统领浑身是雪闯进寝殿：“程豫瑾持虎符调走了神策军！”
白傲月赤着脚踩过波斯绒毯，推开雕花窗看见宫城外火龙般的火把正在移动。
nbsp;nbsp;nbsp;nbsp;“拦住他！”
女帝扯断珍珠帘子，指甲在窗棂上刮出白痕，“击鼓传令九门提督，没有朕的手谕，一兵一卒都不许出城！”
nbsp;nbsp;nbsp;nbsp;寒风卷着雪粒子扑进来，白傲月突然想起程豫瑾总说她的寝殿熏香太重。
有次征讨南诏时她染了瘴气，程豫瑾彻夜守在帐外煎药，药香混着木柴燃烧的焦味，比这龙涎香更教人安心。
nbsp;nbsp;nbsp;nbsp;玄武门前火把将雪夜烧出窟窿，程豫瑾的玄甲上凝着冰凌。
他望着城楼上飘动的明黄伞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
隔着纷纷扬扬的大雪，白傲月看见那是城南王记的杏脯，她咳疾发作时最爱含的零嘴。
nbsp;nbsp;nbsp;nbsp;“开城门。”
女帝的指甲掐进掌心，“让御前侍卫带金吾卫去追。”
nbsp;nbsp;nbsp;nbsp;“陛下不可！”
禁军统领的弯刀已经出鞘，“程豫瑾若与突厥勾结”
nbsp;nbsp;nbsp;nbsp;白傲月拔下凤钗掷在地上，珠翠迸裂声惊得众人跪倒：“十年前突厥夜袭，是他背着朕从尸堆里爬出来！”
她抓着雉堞的手青筋暴起，“这世上谁都会叛，唯独程豫瑾”
nbsp;nbsp;nbsp;nbsp;话音未落，东北方突然腾起赤色狼烟。
白傲月瞳孔骤缩——那是八百里加急的烽火，比她腰间玉带更鲜红。
nbsp;nbsp;nbsp;nbsp;暴雪中忽然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白傲月转身时火把的光晕里，程豫瑾正勒马回望。
漫天飞雪模糊了将军面容，唯有铠甲上那道横贯胸口的刀痕清晰可见——那是他为她挡下的致命一击。
nbsp;nbsp;nbsp;nbsp;“备马！”
白傲月扯下碍事的翟衣，金丝绣的凤凰在雪地上逶迤成河。
掌事女官抱着银狐大氅追上来时，只见女帝单衣散发策马冲进风雪，猩红斗篷在身后猎猎如火。
nbsp;nbsp;nbsp;nbsp;暴雪撕扯着白傲月的长发，赤兔马在官道上踏出火星。
她俯身紧贴马颈，耳畔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金戈相击的锐响。
前方火把忽明忽暗处，程豫瑾的玄甲已染成赤色。
nbsp;nbsp;nbsp;nbsp;“陛下！”
禁军统领的嘶吼被狂风扯碎，“流矢！”
nbsp;nbsp;nbsp;nbsp;白傲月猛地勒缰，三棱箭簇擦着眉心钉入雪地。
她望着箭尾熟悉的狼头纹，喉头泛起铁锈味——这是突厥王庭亲卫的制式箭，半月前兵部还说突厥正在内乱。
nbsp;nbsp;nbsp;nbsp;程豫瑾的战马突然人立而起。
白傲月看到他反手将长枪掷向黑暗，雪幕中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十年了，这招回马枪还是她亲手教的。
那年他们在祁连山被围，她发着高热靠在程豫瑾怀里，用簪子在地上画枪法轨迹。
nbsp;nbsp;nbsp;nbsp;“带陛下回城！”
程豫瑾的吼声裹着血气，他横刀劈开两支流矢，左肩铠甲裂开狰狞豁口。
白傲月这才发现他身后竟跟着百余残兵，半数都挂着突厥弯刀留下的伤口。
nbsp;nbsp;nbsp;nbsp;女帝突然策
nbsp;nbsp;nbsp;nbsp;马撞进程豫瑾的亲卫队，猩红斗篷卷过带血的刀锋：“三日前的军报，不是说突厥还在阴山北麓放牧？”
nbsp;nbsp;nbsp;nbsp;程豫瑾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从马鞍侧解下个染血的布袋。
两颗戴着金耳环的头颅滚落雪地，冰碴沾在怒张的胡须上：“这是臣在饮马河畔斩杀的斥候，他们皮甲里衬着王庭纹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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