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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傲月坐在龙床边，看程豫瑾苍白的脸陷在狐裘里。
他昏迷中仍攥着那半枚虎符，裂齿处的血迹已变成暗褐色。
nbsp;nbsp;nbsp;nbsp;“陛下，兵部尚书跪在殿外”
大总管话未说完，就被女帝森冷的眼神骇住。
nbsp;nbsp;nbsp;nbsp;白傲月轻轻掰开程豫瑾的手指，将完整虎符按进他掌心。
鎏金窗棂外飘着细雪，她忽然想起那个被罚抄兵书的夏夜，程豫瑾翻窗给她送冰镇酸梅汤，结果被巡逻侍卫逮个正着。
nbsp;nbsp;nbsp;nbsp;“传朕口谕。”
女帝摩挲着程豫瑾腕上那道陈年箭疤，“着镇国将军程豫瑾总领北境军事，赐赐”
nbsp;nbsp;nbsp;nbsp;她的声音突然哽住。
赐什么？金银珠宝他视如粪土，高官厚禄只会让言官攻讦。
床幔突然被扯动，程豫瑾不知何时醒了，泛白的嘴唇开合：“求陛下赐个痛快。”
nbsp;nbsp;nbsp;nbsp;白傲月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看见程豫瑾从枕下抽出带血的密信，火漆印着兵部的飞马纹。
信上说程豫瑾通敌叛国，证据是他营帐中搜出的突厥金印。
nbsp;nbsp;nbsp;nbsp;“这是臣今晨收到的。”
程豫瑾笑得胸腔震动，咳出几点猩红，“他们算准了突厥进攻的时间”
nbsp;nbsp;nbsp;nbsp;白傲月突然撕碎密信掷进火盆。
跃动的火光里，她解下九龙佩砸在地上：“传旨！
兵部尚书郑怀远勾结外敌，即刻押送诏狱！”
nbsp;nbsp;nbsp;nbsp;程豫瑾却撑起身子拦住她：“陛下可有实证？”
他眼底泛起她最熟悉的固执，“三年前陇西大旱，郑怀远开仓放粮救过十万流民。”
nbsp;nbsp;nbsp;nbsp;女帝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何尝不知这是死局，满朝文武半数都在郑党门下。
更漏声里，程豫瑾忽然握住她发抖的手：“臣愿作饵。”
nbsp;nbsp;nbsp;nbsp;白傲月猛地抽回手，凤冠珠翠撞得叮当响：“你拿命换来的江山，朕不许任何人糟践！”
nbsp;nbsp;nbsp;nbsp;“那就请陛下”
程豫瑾突然跪在龙床上，伤口崩裂染红绷带，“彻查十六年前的朱雀门之变。”
nbsp;nbsp;nbsp;nbsp;白傲月如遭雷击。
那夜叛军火烧皇城，是程豫瑾背着她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
但她永远记得，叛军首领举刀时喊的是“清君侧”
，而那人腰间挂着郑氏家传的螭纹玉佩。
nbsp;nbsp;nbsp;nbsp;更鼓敲过五响时，程豫瑾的额头抵在她手背。
白傲月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忽然想起那个跪在雪夜里的少年。
原来十五年光阴，不过是从一场火海跳进另一场烽烟。
nbsp;nbsp;nbsp;nbsp;“准奏。”
女帝的声音裹着冰碴，“但将军需应朕一事。”
nbsp;nbsp;nbsp;nbsp;程豫瑾抬头时，白傲月的指尖正抚过他眉骨：“伤愈后，教朕使回马枪。”
她眼底晃动着程豫瑾看不懂的水光，“这回不许再握着朕的手教。”
nbsp;nbsp;nbsp;nbsp;积雪压断枯枝的脆响惊破黎明。
程豫瑾忽然笑起来，笑着笑着便有温热的液体砸在九龙锦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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