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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暴雨倾盆的午后，白傲月提着被雨水浸透的裙裾跑进茅屋时，正撞见男人握着匕首抵在门框上的手。
青灰布衣被雨水勾勒出紧实的肌理，刀尖悬着的水珠坠在她鼻尖前三寸。
nbsp;nbsp;nbsp;nbsp;“姑娘留步。”
他的声音像锈了的刀锋，沙哑却锋利。
白傲月后退半步，松木混着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才看清男人眉骨处有道新伤，血痂被雨水泡得发白。
nbsp;nbsp;nbsp;nbsp;茅草顶簌簌漏着雨，他们在潮湿的霉味中对峙。
白傲月将药篓护在胸前，篓底晒干的益母草沾了水汽，苦涩漫过男人身上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雷声碾过屋顶时，男人忽然收刀入鞘，转身走向东墙的稻草堆。
nbsp;nbsp;nbsp;nbsp;“西边不漏雨。”
他说。
nbsp;nbsp;nbsp;nbsp;白傲月望着他腰侧随步伐晃动的玄铁令牌，指节捏得药篓吱呀作响。
雨幕中传来马蹄声，男人身形微滞，解下蓑衣抛在她脚边。
当追兵踹开木门时，只见村妇打扮的姑娘正在熬药，陶罐里翻滚着艾草与苍术。
nbsp;nbsp;nbsp;nbsp;“见过带伤的男人么？”
领头的踢翻药篓。
白傲月垂眼搅动汤药，氤氲水汽模糊了西墙草堆下渗出的血痕。
“官爷淋了雨，喝碗姜汤驱寒？”
nbsp;nbsp;nbsp;nbsp;这是永昌三年的初春，他们在漏雨的屋檐下各自守住半丈天地。
他晨起劈柴时总能在窗台发现包好的金疮药，她晾晒草药时常见到水缸满得快要溢出来。
直到谷雨那日，白傲月蹲在菜畦里给新栽的菘菜浇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木料断裂的闷响。
nbsp;nbsp;nbsp;nbsp;赫连漠单手撑住倒下的葡萄架，藤蔓缠着他精壮的小臂。
白傲月这才发现他左手始终戴着半旧护腕，露出的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冻疮要敷蛇床子。”
她将捣烂的草药按在他掌心时，感觉男人掌心茧子硌得生疼。
nbsp;nbsp;nbsp;nbsp;蝉鸣渐起时，茅屋换了新糊的窗纸。
赫连漠在檐下编竹篾，看白傲月踩着木凳往梁上挂艾草。
她的月白襦裙扫过晒干的紫苏，惊起几只粉蝶。
当蝴蝶停在她发间木簪上时，赫连漠手中的竹条突然折成两段。
nbsp;nbsp;nbsp;nbsp;秋分前夜，白傲月被灶间的响动惊醒。
月光漏进半掩的窗，赫连漠正将晒好的粟米装进陶瓮，肩背肌肉随着动作起伏如连绵山峦。
他转身时撞落案板上的竹筒，白傲月看着滚落脚边的筒身——那分明是京城八珍阁才有的鎏金纹样。
nbsp;nbsp;nbsp;nbsp;“接着。”
赫连漠忽然抛来什么，白傲月慌忙接住，掌心里躺着颗圆润的野山楂。
男人继续弯腰搬粮袋，耳尖却泛着可疑的红：“后山摘的。”
nbsp;nbsp;nbsp;nbsp;白傲月咬破果皮的瞬间，酸涩直冲眼底。
这是她离宫第三年，第一次尝到有人特意摘的野果。
晨雾漫过篱笆时，赫连漠发现窗台上多了个绣着忍冬纹的香囊，里头的安神草药还带着体温。
nbsp;nbsp;nbsp;nbsp;洪水来得毫无预兆。
白傲月被雷声惊醒时，混浊的泥水已经漫过床榻。
她踉跄着抓住漂浮的竹篓，却听见瓦片碎裂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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