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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蔚哪来的本钱能在东城开一家酒楼,不时出入鬼市?
顾从酌起初怀疑谢蔚跟谢常欢一样,也投入了二皇子手下。
但花朝节那日,谢蔚代替谢常欢向沈玉芙出面周旋,姿态从容、行事周到,再加上谢蔚对谢常欢的心思……
谢蔚要对谢常欢下手,绕不开二皇子。
放眼京城,能替他收拾残局的,也只有沈祁了。
永安侯府明面上投靠沈元喆,沈祁却看出了谢蔚才是侯府里唯一的聪明人,索性将他收入麾下,算作一步暗棋。
聪明人当然好用,可反噬起来也远比庸人厉害。
沈祁大概没想到谢蔚是这么个昏头的性子,一碰上谢常欢大婚,居然能瞒着他不管不顾干出狮虎兽伤人这回事。
要是顾从酌没查出案,或是永安侯出面保人还好说,反正谢常欢一废,永安侯府都能让沈祁尽收囊中。
偏偏顾从酌查出了是谢蔚谋划此事,永安侯也没向陛下求情。
皇帝赐婚落个如此结局,谢蔚是定罪了,沈祁这儿却没法收场。
沈祁很清楚,坐在龙椅上的沈靖川并不好糊弄。
若是沈靖川让顾从酌顺着谢蔚与阿丹商人这条线查下去,势必会牵扯出亲王私下与外邦结交,乃至他暗中放松西南关卡让外族商人得以入境的事,最后又要翻出平凉王与盐铁的“旧账”
。
即便大婚那日狮虎兽出笼后,沈祁回府立即嘱咐底下的人扫清与谢蔚来往的痕迹,但积年累月留下来的马脚,哪里是这么轻易清理干净的?
皇帝警觉,彻查下去沈祁必定伤筋动骨,又已经失了温家这只臂膀……
想到这里,沈祁敛去唇角笑意,沉声道:“元喆恣意、言澈优柔,临桉又常年在府中养病……陛下以及朝廷百官这些年常常为他们发愁,北境应当也有所耳闻。”
将每位皇子都提了一遍,又说满朝“发愁”
,这愁的究竟是什么,不需直言也能猜出来。
沈祁没提自己,只说:“社稷之重,不可儿戏,非知此理之人不可承其重、安天下。
我虽不才,却深知大昭万里江山,要的不是个酒囊饭袋。”
没指名道姓,但谁都能听出他说的是二皇子沈元喆。
毕竟现下在锋芒上唯一能与他打打对台的,也就剩下母家撑腰的沈元喆了。
相比众皇子,似乎他这位以贤德著称,又正值盛年的恭亲王要合适得多。
顾从酌面上无波无澜,说:“王爷忧心国事,是臣子本分。
至于其他,想来陛下明察秋毫,自有圣断。”
沈祁正当而立之年,沈靖川是他的兄长,不过大他十余岁,也是壮年,又从未传出过皇帝圣体不安的消息。
沈祁想要“承社稷之重”
,除了谋逆,还有什么法子?
话至此处,两人都不会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沈祁知道顾从酌听懂了他的招揽,顾从酌也知道沈祁听懂了他的回绝。
沈祁的心一点点沉下来。
奇异的是,他并不感到多么意外,相反,还有种“果然如此”
的感觉,就好像他早就知道顾从酌不会答应。
“顾从酌,我是真心要与你交好,然而……”
沈祁沉默片刻,突然叹了口气,“我能不能问问,是什么原因?”
钱、权、势,哪样沈祁都给得起,可他不知道为什么,本能地知道这些东西打动不了顾从酌。
因为顾从酌自己也有,凭他的才干军功,不论龙椅上坐的是谁,他都能出将入相。
顾从酌淡淡道:“承蒙王爷抬爱,我也真心问王爷一句。”
他掀起眼皮,直直注视着对面的沈祁:“倘若王爷有朝一日,真走到‘承其重、安天下’的时候,王爷准备如何对待镇北军?届时,王爷可还会如同今日一般,亲自上府与我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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