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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逝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在他有限的人生里，因为眼睛被父母保护得太好，都能说是空长岁数不长阅历了。
这些年，他所见之人虽多，但到底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些人大都是善良柔和的人。
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像林韫这样的人。
“你为什么要去那儿。”
柳逝水还是没忍住看着安静地坐在床上的人问了一句。
林韫的表情变得无辜起来，夹杂着愧疚，像是知道自己闯祸了的小孩：“我不是故意的，师叔，我只是没有来过这里，所以好奇，想随便逛逛，结果没想过会遇到那东西。”
柳逝水：“……”
刚刚明明不是这样的，柳逝水不明白一个人是怎么可以在瞬息之间就把眉间愁苦冷硬全部都压下去的。
白玉仙人有点气闷，他已经六百岁了居然还摸不透一个刚十八岁的小师侄了？
柳逝水刚想说点什么，方鹤却不合时宜地来敲门了：“师尊可以出来吃饭了。”
柳逝水刚想起身，林韫却把他拉住了他的衣角，这是下意识的反应，是柳逝水在他的回忆里那一场自刎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少年眸子里难得闪过一丝慌乱神色，连他都对自己这一惊一乍的反应很不齿，偏了头，默默放手假装无事发生。
他在害怕。
这个认知很不可思议也很新奇，柳逝水坐回去观察林韫，少年墨色的眸子涣散着，柳逝水是没见过他平日里冷冷淡淡的神色，现在满心满心眼都是这个小朋友真的好乖啊。
柳逝水莫名起了一丝逗弄他的心：“林韫，你是饿了吗？”
林韫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突然拉住柳逝水，现下窘迫得要命，只能强撑着面子，顺着他的话说：“嗯……师叔，我饿了。”
他在撒谎。
柳逝水更想笑了：“真的？今日可是鹤儿做的饭，你要吃吗？我让他们给你端进来。”
林韫坐不住了，方鹤做的饭简直不是人能吃的，立刻就想下床：“他做的？不行，师叔你别去吃，我去做，方鹤做的饭根本不能吃。”
门口的方鹤：“……”
仙人被他逗乐了，笑出了声，轻轻拍拍他的手背：“逗你的，我让人送的，你好好养着，我一会儿进来陪你。”
这句话无限趋近于长辈陪受伤的小孩儿。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一次做了那个很奇怪的梦过后，柳逝水做这样的动作他就会很不爽。
但是他没往深里想，只是安静地坐在床上，等着柳逝水用完午膳回来。
过午的时候，唐广陵来了，柳逝水刚好从林韫屋子里出去正好撞到了。
唐广陵还是一身黑色劲装，看到柳逝水没戴覆眼丝巾有些情急，上去给他挡光：“师尊怎么忘记了带丝巾挡光，眼睛可疼了？”
柳逝水往后退了一步，无意识地歪了歪头对着唐广陵笑：“出了点意外，我和林韫现在五感互换了，不怕光了。
阿陵不用担心。”
唐广陵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自家师尊。
好生明媚，好生漂亮。
他忽然想起来去年他们宗门里有一个野榜，投票选择宗门里最漂亮的人。
他当时不屑于这个东西，还是慕长风爱凑热闹将那东西拿给他看。
也是因为慕长风那厮当时笑得前仰后合，他这才屈尊降贵看了一眼，结果发现榜单第一名，不是任何女弟子女长老，而是他师尊。
当时他差点掀桌要去揍那些投票的人，觉得这个东西亵渎了他师尊。
可是过了那气恼的时候，他竟然也荒唐地觉得，那个榜单是对的。
天上地下哪里还有人比他师尊还要漂亮？
慕长风刚去拿了饭菜回来，看到唐广陵回来了，过去勾他的肩膀：“回来了？还挺快啊。”
唐广陵被他这下弄得回了神，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散了，颇为嫌弃地闪开：“一身土，别抱我。”
慕长风却不依，放下饭菜树懒似的挂在唐广陵身上，嘴里嚷嚷着：“就抱就抱。”
柳逝水在旁边看着他闹，也笑了，弯腰将自己和林韫的饭食提起来拿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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