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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韫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碗碟里的菜，身边的小师弟还在叽叽喳喳，他却一句也听不下去。
掌门在跟柳逝水说话，人儿偏头去听唇边勾着一抹清浅的笑意，他一向说得少听得多的。
今日是他的六百岁生辰。
柳逝水几乎可以是个天生的修仙奇才，起点是极其高的。
他的阿爹阿娘都是大乘修士，有传言说，他刚出生时就被灵气绕身，而他就着这天赋在自己二十三岁的时候修到了金丹阶，与天同寿，甚至于短短两年，二十五岁时就到了元婴的境界，
金丹阶以后，容貌便不会有变化了，于是柳逝水也一直保持在了自己二十三岁的模样，再加上他清瘦脆弱，说他是十八岁的小儿也是有人信的。
柳逝水的起点实在太高，天赋也实在是太高了，所以按理说，像他这样的人想往上修很容易，事实上也的确这样，到一百岁的时候，人儿就连跳了两阶到了炼虚阶。
要知道，旁人就算再快再快人也至少得二百年。
可到底是受了眼睛的制约，再加上他本身有极重的心魔，炼虚阶往上就不是拼修为了，而是修心境了。
于是对于柳逝水来说再想往上修炼就太难了，所以从二百岁到现在他也只向上修了一阶到了合体阶，比阿爹阿娘都还矮了一阶，更别提飞升成神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到现在普天下可还没有靠自身修炼飞升成神的凡人。
甚至于炼虚以上的，就算是着人世间翻一遍也找不出来十个。
而大乘阶那种即将飞升的修仙者更是凤毛菱角，尤其是经过了上次仙魔大战了更是折损得也只剩一个了。
凡人修仙，果然无异于痴人说梦。
“师兄，你说，我这辈子还能修到金丹吗？”
穆绍吃吃喝喝够了，企图和林韫扯闲聊天。
林韫瞥了他一眼，他现在对这些吃食可是不感兴趣，半点没动，不过眼睛还是看着那只白瓷盏的。
小胖子还在旁边叽叽喳喳，林韫终于受不了了，开口道:“就你这一天吃八顿，打坐三个小时都坐不下来的样子，怕是这辈子也只是个炼气了。”
小胖子不服气，小声嚷嚷着，一时间连餐食也不吃了，只一个劲为自己抗争：“师兄，我哪有！”
修仙固然难，但他们修得稀烂，入门三个月还什么都不会这个事儿，其实也不怪穆绍，要怪就怪他们摊上了那么个便宜师尊玄荃。
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他能云游三百日，甚至于他们入门第一年，除了入门当日见过他，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这也是上辈子林韫最初对柳逝水颇有微议的原因。
他早早得知，这一次只有这两个个修为地位高的长老收徒弟，
而他那便宜师尊玄荃自不必说了，可柳逝水虽然眼盲修为却高，而且听说其温润有礼是体恤学生的好师尊。
结果拜师礼上那人在台上径直把拜师所用的梅花给了另一个一看根骨天赋都不如他的人。
对台下的他只说了五个字：“此子吾不教。”
傲得不可思议。
上辈子后来，林韫一直在烟邈峰蹉跎快十年，只是个筑基，实在是受不了了，就拜别师门出山游历。
他还算运气好的，居然真的给他遇着了机缘拜了个云游仙人为师，好险才在四十五岁的时候才修到了金丹阶，避免了被老死的结局。
而后更是几十年里像开挂了般连跳好几级修到了化神阶。
上辈子最初他的确是恨极了柳逝水这句话的。
可是一想到后来他见到的柳逝水他又恨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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