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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韫坐在一边，看了好半天终于还是低声道：“师叔，要不……先歇息一会儿吧。”
人儿现在心乱得很，肤色看起来似乎也比平日里白了几分。
看起来虚弱得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慕长风跟在他们马车旁边，听到动静撩开帘子问道：“怎么了？师叔不舒服吗？”
在峰外不能暴露自己心魔犯了，饶是柳逝水再单纯不设防也是知道这一点的。
于是摇了摇头道：“没有，就是在想牧儿。”
林韫知道柳逝水在想什么，而且左牧看起来的确居心不良，林韫也担心得厉害。
入了夜，他们才赶到了下一个镇。
还是和上一次一样的分房间法子，只不过这次房间又少了一间。
慕长风猜出了柳逝水不舒服，干脆去和柳逝水和林韫一道了。
林韫思考了一下，也觉得要是万一夜里左牧真的来了，慕长风好歹是元婴修士，应该也是能抵抗的。
只不过，他有些担忧的是万一半夜柳逝水心魔又犯了怎么办。
慕长风巡视周遭去了，柳逝水和林韫先一步回了房，仙人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开口问道:“今日怎么没有看着你的灵宠？”
林韫见他肯说话了，心里也松了口气，画符将九天玄鸟召了出来，玄鸟落到了柳逝水的膝盖上：“师叔喜欢这只麻雀？”
膝盖上一沉，柳逝水发觉没有日光了，取下了覆眼的丝绦，低头看着鸟儿，笑着斥责了一句：“不可以对自己的灵宠不尊重，人家是玄鸟。”
柳逝水气质是极温和的，像烧开了又放温了的桃花茶，温暖却不灼热，有香气但实在不算浓烈，多一分灼人少一分太淡，他这个人不管做什么都是恰到好处的刚刚好。
林韫坐在他对面的木桌前，手肘撑在桌上，掌心托腮直直地看着他：“弟子言错，师叔可有自己的灵宠？”
麻雀在柳逝水掌心间叽叽喳喳地叫着，柳逝水撩出了一丝灵力喂它：“自是有的，不过不是我的灵宠，是我阿爹的。
我阿爹战死后它便当了我守护神，现在在我爹娘墓前守着，一般不怎么出来。”
听到柳逝水主动提起来父亲，林韫下意识追问道：“师叔的阿爹，可是大乘尊者柳抚尘？”
听到有人还记着自己的父亲，柳逝水的神色更温柔了几分：“是，他是大乘尊者之一，我的阿娘也是大乘尊者。”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人儿眼角眉梢还透露着几分温柔和骄傲，像是小孩子炫耀自己厉害的父母。
林韫一下子就心软了，本想套话问出他的心魔所在，眼下却舍不得他这样好看的眉眼再染上一点悲意：“师叔未来也会是大乘尊者的。”
柳逝水差一点就要想起父母的死了，却被林韫这句话逗笑了：“你啊，就会给我戴高帽子。
大乘尊者，数万年以来也不到十个，哪是那么容易就能练成的？”
林韫看他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可我就是觉得师叔一定一定会变得更厉害的。”
变得更厉害，变得更健康，变得能够谁来都伤不了自己。
林韫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自己这一世似乎所有所有的愿望都围绕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就像这人手底下养着的最忠诚也最笨的灵宠，指哪打哪毫无怨言，甚至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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