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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机拿出来，翻到私密相册。
那张便利贴的照片，那张小人笔记本的照片，那张萧辞站在教室门口的照片，那张食堂里江俞嘴里塞满饭的照片，那张顾霜亭手写的表格的照片——他把这些天收到的、拍下的、存下来的，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翻到最后，是一张新的。
他昨天晚上拍的——宿舍窗外的夜空，北京的星星。
比第一天来的时候多了一些，也许是天更晴了，也许是他在北京待久了，眼睛适应了这里的亮度。
他给萧辞发了一条消息：“上火车了。”
萧辞秒回：“几点到？”
“两点。”
“我去买小笼包。”
苏清砚看着这行字，打了三个字：“鲜肉的。”
“知道。
你只吃鲜肉的。”
苏清砚把手机放在小桌板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火车晃悠悠地开着，车厢里的广播报了一个站名，不是他的站。
他没有睡着，但也没有完全醒着，半梦半醒之间，他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又觉得很快。
慢是因为每一分钟都被拉得很长，快是因为回望这十四天，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
下午一点五十，火车开始减速。
苏清砚把行李从行李架上拿下来，背包背好，行李箱拉好，塑料袋提好。
他在座位上站了两分钟，等火车慢慢滑进站台。
广播响了：“各位旅客，列车即将到达……”
苏清砚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火车停了，车门开了。
他跟着人群走出车厢，走上站台，走过地下通道，走向出站口。
阳光从出站口的玻璃顶棚照下来，很亮。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后睁开了。
出站口外面站着很多人。
有的人举着牌子，有的人踮着脚在找人，有的人低头看手机。
人群里有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很高，站在栏杆旁边，手里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
萧辞。
苏清砚看到他的一瞬间，忽然觉得这十四天里所有的倒计时、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只剩几天”
和“过去几天了”
，都在这一秒里被压缩成一个很小的点，然后炸开了。
他没有跑。
他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出出站口。
萧辞看到了他。
他笑了一下，那种笑跟平时不太一样，眼睛里有光，还有别的一些什么东西。
苏清砚走到他面前，站定了。
萧辞看着他，他也在看着萧辞。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塑料袋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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