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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俞要去他姑妈家拿东西，说他妈让他顺路去一趟。
萧辞说他要回学校拿一本书，苏清砚说他直接回家。
三个人在路口分开。
苏清砚走了大概两百米，等红绿灯的时候，那辆黑色的车从他面前开了过去。
车窗是关着的，深色的玻璃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但苏清砚注意到，车子经过他面前的时候，速度放得很慢，慢到几乎是在滑行。
然后车窗降下来一条缝，一道目光从缝隙里透出来，落在路口的方向——不是苏清砚站的方向，是江俞离开的方向。
车窗很快升上去了，车子加速，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苏清砚站在路口，绿灯亮了，身边的人开始往前走。
他迈了一步，脑子里把刚才那个画面回放了一遍。
那个少年。
灰色的长大衣，黑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短发，清冷到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还有那道从车窗缝隙里透出来的目光——很短，但很专注。
苏清砚过了马路，走了几步，拿出手机给萧辞发了条消息。
“你注意到刚才那个人看江俞了吗？”
萧辞过了十几秒才回：“注意到了。”
苏清砚等着他继续说，但萧辞只发了这一条，没有再补充。
苏清砚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他看了两秒。
不是随便看的那种。”
萧辞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又是一条：“回去再说。”
苏清砚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往家走。
阳光很好，风很凉，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他想起那个少年的脸。
那张脸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是在这个城市里长大的。
五官精致但不过分，气质清冷但不冷漠，像是一把被精心打磨过的刀，放在黑色的绒布上，不说话，但你一眼就能看到它。
那个人看江俞的那半秒钟——苏清砚不敢说自己一定看懂了，但他觉得，那不是随便看看的意思。
那种目光，他在另一个人眼睛里见过。
每次萧辞看他吃小笼包的时候，就是那种目光。
苏清砚把这件事放在心里，没有跟江俞提。
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他还不确定。
而且，江俞现在有太多别的事情要想——家里的事，学习的事，自己的事。
再多一个人，他未必接得住。
但苏清砚记住了那个人的脸。
以后说不定还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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