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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案前，他重提朱砂笔，在林舒白卷宗末页添注一行：“此后每月朔望，亲验其修行进度，列入执法堂特档备案。”
笔锋收尾利落，不留余地。
做完这些，他再次走入内室。
林舒白仍沉睡，但胸膛起伏已有规律，眉心不再紧锁。
沈清辞坐在床沿，取出一枚丹药，以温水化开，撬开其牙关，一点点喂入。
药液顺喉而下，未呛未吐。
他低声说：“活下去。”
不是命令，也不是祈使，只是两个字，轻轻落在寂静屋里。
随后起身，吹灭油灯，只留一盏壁灯幽光。
他坐于外间案前，继续批阅公文，朱砂笔点点落下，梅花印一个个盖下。
夜深时，偶有抬头望向内室门帘，见其未动，便又低头继续。
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雾散日出。
竹屋外传来脚步声，是巡山弟子例行巡查。
沈清辞走出门，立于阶前，雪袍未换，脸上不见倦色。
“昨夜可有异动？”
他问。
弟子摇头：“并无。”
“去吧。”
他说，“此处无需打扰。”
弟子退下。
他返身回屋，入内室查看林舒白状况。
伤口已止血，包扎完好，体温正常，呼吸平稳。
虽仍未醒，但性命无忧。
他坐在床边，静静看着这张年轻的脸。
忽然，林舒白睫毛微颤，嘴唇动了动，似要说话。
沈清辞俯身靠近。
只听他喃喃一声，极轻，极弱：
“……师尊。”
声音如风过隙，几不可闻。
沈清辞身子一僵。
片刻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林舒白额前碎发，将那滴即将滑落的冷汗拭去。
动作极轻，像怕惊醒一场不该存在的梦。
他没有应答。
也没有离开。
只是坐在那里，守着这个叫他“师尊”
的人，直到阳光斜照进屋，落在床角那一截断剑上，映出一道细长的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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