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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哨子又响了。
沈言昭跟着人流走出车间，站在厂房外面的空地上。
晚霞把整个厂区染成橘红色，烟囱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然后他没有回宿舍。
他去了厂门口那条街上的一家烧烤摊。
“老板，要人吗？”
老板是个光头，正在翻羊肉串，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前这个男孩瘦高个，眼睛亮，但眼眶底下已经有点发青了，一看就是刚下工的。
“干过没有？”
“没有。
我学得快。”
“晚上六点半到十二点，穿串端盘子洗碗，一小时十块。”
“行。”
沈言昭回到宿舍，打了一盆凉水洗了把脸。
上铺的室友从蚊帐里探出头：“兄弟，吃饭去不去？”
“吃过了。”
他擦了把脸，把毛巾搭在床头，又出门了。
烧烤摊的活不重，但琐碎。
穿串要快，端盘子要稳，洗碗要干净，炭灰要清。
他干到第三天的时候，老板已经不需要跟他说第二遍了。
干到第五天的时候，老板娘多给他碗里加了一个鸡腿。
“这孩子，跟个陀螺似的。”
沈言昭笑了一下，低头啃鸡腿。
啃完了又去端盘子。
回到宿舍是凌晨十二点半。
他摸黑冲了个凉水澡，水房的灯坏了，月光从高窗上照进来，照在他肩膀上一道一道的红印子——是背带勒的。
他低头看了看，没当回事，拿肥皂搓了搓就回床上了。
枕头翻过来，脸埋进去。
今天哥哥画了什么？
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六点，哨子又响了。
月底他差不多能拿到三千二的工资。
流水线底薪三千，全勤奖两百，烧烤摊按天结，算下来差不多一千七。
“哥。”
“嗯。”
“我快发工资了。
三千块钱呢，月底给你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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