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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昭转过身面对水槽，低着头继续洗碗。
洗着洗着，眼泪掉进了泡沫里。
他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
洗完碗，他擦干手走进堂屋。
沈予安正坐在灯下翻账本，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睫毛投下两小片阴影。
沈言昭在他对面坐下来，坐了一会儿，磨磨蹭蹭地开口了。
“哥。”
“嗯。”
“我——我走之前——想跟你说件事。”
沈予安抬起头看着他。
“我走了以后，你别——别再省着了。”
沈言昭抠着桌子边，不敢看他，“该吃吃该喝喝，画材不够就买，别舍不得。
我在外面能挣钱，我每个月给你打回来。
你复读这一年好好读，别太累但也别松懈，以你的水平肯定能考上——”
“沈言昭。”
“嗯？”
沈予安合上账本，看了他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让沈言昭整个人都懵了的话。
“马上又要走了。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会很想你的。”
沈言昭愣在椅子上。
他看着沈予安。
沈予安坐在灯下，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刚才说的不是一句让人心脏停跳的话，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明天吃什么”
。
但沈言昭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哥——”
他的声音变了调，“你——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
沈予安站起来，拿着账本往房间走。
“碗洗好了就早点睡。”
“哥！
你再说一遍！
你刚才说你会的什么！
你在想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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