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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
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后院的方向。
等了约莫一茶盏的工夫。
后院的圆洞门里，走出来一个人。
二十六七岁的年纪。
形貌清瘦，不高不矮。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袖口和下摆磨出了毛边。
腰间系着一条素色的布绦，没有佩玉，没有环佩，干干净净。
头上没裹巾帻，只用一根竹簪绾了发。
几缕碎发从簪子旁边滑了出来，垂在耳侧。
面容白净，眉目清秀。
跟马殷那张宽阔粗犷的脸截然不同，倒有几分像他的生母。
马希振。
楚王马殷的嫡长子。
他站在圆洞门下，右手扶着门框，左手拢在袖子里。
看着院中那一群甲胄鲜明、满身风尘的军汉，怔了一下。
月光从他身后的屋檐上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秦世叔。”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疏离。
秦彦晖单膝跪了下去。
“砰”
的一声闷响。
膝盖砸在青石地面上，甲片碰撞在一起，发出一串清脆的金铁交击声。
“大公子。”
秦彦晖的嗓音发紧，话到嘴边卡了一瞬，才挤了出来。
“潭州失陷。
大王……大王突围后下落不明。
马賨被俘。
臣等——”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臣等恭迎大公子回城，主持大局。”
身后三百精骑齐齐翻身下马，甲胄铿锵，单膝跪地。
“恭迎大公子——”
数百人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开来，惊起了竹林里栖息的鸟雀，扑棱棱地飞了一片。
马希振没有立刻答话。
他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从秦彦晖脸上扫过身后那些跪了一地的将校，又扫过观门外那精骑。
他太清楚眼前这群骄兵悍将深夜叩门的真正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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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父亲马殷宠幸袁德妃，立二弟马希声为世子。
他身为嫡长子，却在众人的错愕中主动上表，辞去了一切军政官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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