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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来眼珠一转，趁陆微不注意，伸手一拽，把她拉进水里，抓着泥浆往她身上蹭，还随手抹了一把泥，糊了陆微满脸。
“哎哎，你干什么？！”
陆微猝不及防也成了泥人。
姜来趴在她背上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丝毫没有闯祸的愧疚，满是孩童独有的调皮顽劣得逞后的得意。
陆微看着自己一身泥，又好气又好笑，干脆不管不顾，直接跟姜来打起泥巴战来。
周灼靠在树干上，抱刀静静看着，素来冷硬的眉眼渐渐柔和，唇角悄悄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林砚看着两人嬉闹，轻笑着摇摇头，继续一株株轻缓地采摘月华草，整齐地码在竹篮里。
四人在溪边肆意疯玩，你抹我一把泥，我斗你一句嘴，慢悠悠闲游到日头西斜，才追追打打、说说笑笑地结伴下山。
刚踏进福利院的院门，就撞见等在门口的苏婆婆。
苏婆婆一眼就看到两人衣服上没擦干净的泥渍，眉眼一瞪：“姜来！
又缠着姐姐们去后山疯玩闯祸？”
姜来立马缩到周灼身后，只探出半张小脸，乖乖低头认错，那怯生生的模样看起来格外乖巧。
苏婆婆本来还想数落周灼三人几句，可想到她们明天一早就要离开，终究狠不下心，只是轻轻瞪了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梳洗干净。”
几人都知道苏婆婆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连忙乖巧地开溜。
苏婆婆单独把姜来带进澡房，贴了张恒温水符烧热水，守在门口盯着她细细清洗，连发丝缝里藏的泥点都清理干净，才肯罢休。
收拾妥当后，苏婆婆从衣兜里摸出一块糖，轻轻塞进姜来的手心，语气还是惯有的硬邦邦：“往后安分点，别总疯疯癫癫到处闯祸，没人能一辈子守着你、护着你。”
姜来捏着甜甜的糖块，看着苏婆婆故作严肃的脸，笑得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谢谢婆婆，婆婆最好啦！”
她只当这又是平日里寻常的唠叨，全然没听懂苏婆婆话里藏着的满心不舍、伤感与担忧。
“少跟我拍马屁，你个傻丫头。”
苏婆婆暗暗叹息一声，转身朝厨房走去。
姜来趴在窗台上，含着糖看着院子里的景象。
周灼低着头，细细擦拭那柄牛尾刀，神情专注又沉静；林砚坐在屋檐下，慢条斯理整理着刚采回来的月华草，那是特意为苏婆婆调理腰痛采的；陆微蹲在墙角，正跟偷啄她馒头的老母鸡置气，叉着腰小声嘟囔。
晚风轻柔，暖阳和煦，身边有一起长大的姐姐们，还有嘴硬心软的苏婆婆。
姜来心里软软的，深深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更好了。
她转身从被褥底下摸出一本小册子。
册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我的秘密。
翻到崭新的一页，她握着炭笔认认真真写下一行字，写完最后一笔，还歪着头端详了片刻，在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今天姐姐们和我一起去后山玩啦，我好开心。
过几天，我还要喊她们一起去，嘻嘻。
她把小册子小心翼翼藏回原处，丝毫没有察觉，宿舍的柜子里，三只收拾好的行囊，早已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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