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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习惯了这样彼此无话,也不闲聊的状态——至少雁南归是这么认为的。
堂屋角落里隐约有个陶坛,君红笺好奇端起坛子晃了晃,沉甸甸地,似乎是酒。
翻个面一瞧,果真是酒,还是红绸封扎的女儿红。
甭管这瘸腿儿前言不搭后语地撒了多少谎,对自家娘子的上心程度还真不是装给人看的,来路不明的宁宁姑娘阴差阳错到了他家,日子过得和和美美不说,一朝要嫁与瘸腿儿为妻,瘸腿儿与师婆连陪嫁的女儿红都替宁宁姑娘准备好了。
只是可惜如今万家庄不似当年,这间小院也被瘸腿儿自己视作审判罪人的监牢,连这坛女儿红都留在堂屋,同喜轿一起成了狱卒。
君红笺感叹着又将女儿红搁回原处,起身那一刻忽而想到什么,又看向卧房。
仙门之下俗世之中有句话怎么说——酒后吐真言。
人家成亲的女儿红自然是不好随意拆开,君红笺埋头在芥子袋里翻了又找,还真叫她找到一个酒葫芦。
她盯着酒葫芦瞧了半晌,依稀记得当年观尘老道就爱在腰间挂一个这样的酒葫芦,自她辞别故乡那个小村落,辞别了观尘老道后,身边就再没有与酒有关的人了。
抛开那些杂念,君红笺拔掉酒塞仰头就是一大口。
怎料一代天骄却是个没喝过酒的,被这一口呛了个满脸通红,眼含热泪地狠狠咳了一通,于是愈发想不明白:这玩意儿,竟有人视若珍宝??
索性又往身上泼了些酒上去,登时成了一个满身酒气的逍遥客。
君红笺故作脚步虚浮,摇摇晃晃朝着卧房扑了进去,好悬一个踉跄,刚巧就栽到闭目的雁南归跟前。
耳边一阵磕绊声,雁南归缓缓睁眼,入目就是君红笺脸红似猴屁股一般凑得极近,冷不丁就撞进她的双眸里。
两两相望,雁南归呼吸一滞,君红笺眨着眼睛扯起嘴角还他一个好不灿烂的笑脸。
雁南归:“?”
君红笺演得自己都心生敬意,揪着雁南归衣襟极其认真地大逆不道:“师尊,你待我不好。”
雁南归余光撇见她手里提溜的酒葫芦,额角狠狠一跳,面无表情道:“你喝酒了?”
“啊?是吗?”
君红笺拎起酒葫芦装傻:“这是酒吗?我不知道呢。”
雁南归夺过酒葫芦,指着床榻道:“去睡觉。”
“不!”
君红笺道:“师尊,那天在静尘居你问我的问题我有答案了。”
当时谈及身为师尊却对徒弟无甚期望,他问她这样不好吗,她直言不知道,而如今,君红笺自己也不知是真醉还是装醉,扯着雁南归执拗道:“我的答案是,这样不好,非常不好!
师尊不是对我无甚期待,根本就是不信我,不信我寻得到路,认得清方向,更不信我凭自己也能攀上高峰。”
这段时日她听过见过的其他师尊与弟子之间的相处,却觉得自己左右对比都很是不爽。
无涯长老与莲雾,是愿其肩扛重担催着她成长成才,故而为其铺路扫清障碍,生怕她走错了路耽误了进程;辞秋长老与荔枝,是愿其安康喜乐哄着她无忧无虑,故而为其周全遮风挡雨,生怕她受了委屈生了愁思。
雁南归是两相结合,却看不懂到底为了什么,他好像筹谋了许多,盼她得道盼她茁茁,同时又将她扣在白玉京里隔绝一切艰险磨难。
她最不明白的是,雁南归究竟筹谋了什么,又坚定隔绝了什么。
幸得玉佩指引,她隐约能察觉到,雁南归筹谋之事关乎她的无情道,隔绝的大抵绕不开祟印与游道人。
可也仅仅只是隐约察觉。
她攥着雁南归衣襟的手指渐而发力,扯着自己愈发靠近雁南归,踮着脚几乎要脸贴着脸问道:“师尊,何故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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