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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绥尔接过沈知意递来的胸花别在西装领口——暖色调的香槟玫瑰配尤加利叶,和她途工作室的logo色调一致。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花,用手指轻轻拨了拨花瓣,确认它在最合适的位置。
沈知意注意到她拨花瓣时手指很稳——以前傅绥尔在重要场合之前手会抖,有一次开庭前她把代理词翻来覆去折了好几遍,纸张边缘被折出好几道白痕。
今天她的手很稳。
上午八点半,会场里的座位已经坐满了大半。
来的人比报名人数多——有些是看到朋友圈的宣传临时决定来的,有些是朋友带来的,有些是妇联通知的社区代表。
签到处排起了队,沈知意和小杨一个发花盒一个发宣传册,动作很快但偶尔有观众在签到台前停下来问“这个花盒是免费的吗”
,沈知意说是,又问“这花是真花吗”
,她说干花,能放半年以上。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接过花盒时用手轻轻摸了摸香槟玫瑰的花瓣,说这花做得好,比她年轻时自己做的绢花好看多了。
沈知意说谢谢,老太太又说她年轻的时候也想学花艺,后来结婚生子就没碰过了,今天来参加论坛是因为孙女在这附近的妇联工作,让她来听听——她本来以为是来凑人数的,没想到一进门就收到一束花,觉得这趟没白来。
上午的主题演讲和案例分享都很顺利。
傅绥尔站在讲台上,背后是沈知意亲手做的讲台花——一大束暖色调的香槟玫瑰、洋甘菊和多头康乃馨,用尤加利叶和银叶菊做底衬,色彩温暖但不张扬,和她演讲的主题“温暖但有力量”
刚好呼应。
她开场时先讲了自己从金融圈辞职后代理的第一个案子——哺乳期被辞退的年轻妈妈,在仲裁庭上拿到了全额赔偿。
那个案子当时没有引起什么关注,但却是她途工作室从零到一的起点。
她说那个当事人拿到裁决书后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说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可以被随便欺负的人。
她把这条消息截图保存在手机里,每次遇到难打的案子就翻出来看一眼。
然后她邀请了两位当事人上台分享。
第一位是哺乳期被辞退后拿到赔偿金的年轻妈妈——她现在自己开了一家小小的烘焙工作室,在朋友圈卖曲奇饼干和蛋糕卷。
她说被辞退时觉得天塌了,现在站在这里觉得天没塌,只是换了个方向。
她说以前上班时每天挤地铁,现在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打开烤箱预热,女儿说妈妈你做的饼干比超市买的好吃。
第二位是孕期被降薪后通过仲裁拿回全额工资的当事人,她现在还在原公司上班,但整个人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她说以前在公司里连茶水间都不敢多待,怕被说闲话;拿回工资之后她再也不躲了,该午休午休,该下班下班,有同事问她不怕被穿小鞋吗,她说怕,但更怕的是这辈子都在怕。
台下掌声响了很久。
小杨坐在第一排靠走道的位置,腿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记录着现场提问的关键词。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是她第一次来她途时穿的那件,袖口的扣子掉了两颗,她自己用针线缝过——那时她还住在临时租的房子里,房里只有一盏小台灯,她把衬衫摊在膝盖上缝扣子,针脚有些歪,但线头藏得很好。
现在这件衬衫被她熨得很平整,领口别着沈知意做的胸花,和傅绥尔领口那朵是同一个配色。
中午休息时,沈知意在签到处补货。
花盒发得比她预期快——上午的签到人数比报名人数多出了好些,原本预留的备用花盒已经用掉了大半,她把剩下的备用花盒从纸箱里一个一个拿出来,重新排列在签到台上。
阳光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花盒的盒盖上,把香槟玫瑰的花瓣染成了更深的暖金色。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签到台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刚领到的花盒。
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棉袄,洗得有些发白了但很干净。
她的眼睛有些红,像是刚才在会场里哭过——大概是听案例分享时被触动了,或者是在某个瞬间想到了什么。
她站在沈知意面前,把花盒小心地放在签到台上,指着盒盖上的logo问她这个花盒是不是她做的。
沈知意说是。
女人说女儿以前也喜欢插花,大学时还在宿舍里自己做过干花相框,后来结了婚生了孩子就没再碰过了,说没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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