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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她在那行字旁边画了一个小方框。
轮岗的最后一站是FA业务线，在十六楼。
她被分配到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带教人手下——沈伯远。
这个名字她在轮岗前就听过，管培生之间流传着各种关于他的传闻：澄泓最严的带教VP，从不夸人，经他带出来的人没有一个被裁过，但在他手下能撑过试用期的人也不到一半。
赵远在午餐时跟她说沈伯远去年退了某个分析师三份报告，最后那人直接被调去了后台。
她问为什么，赵远说不是因为他做错了，是因为他每次都只改表面错误，不改底层逻辑。
沈伯远从不教你怎么改，只是退回去让你自己想——想不出来你就走。
她说知道了。
周一下午，她去十六楼报到。
FA业务线的办公区和其他部门不一样——工位更密，白板更多，几乎每块白板上都画满了交易结构和时间线。
走廊的墙上贴着排名表，每位VP本年度完成的交割数量和金额用不同颜色的磁贴标出来。
她在排名表上找到了沈伯远的名字——不在最上面，也不在最下面，刚好在中间。
旁边有人在低声说沈总今天又退了一份报告，另一个人说他不退你才是真的没希望了。
她穿过走廊走到最里面那间办公室。
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一张深棕色的办公桌和两把硬木椅子。
桌上放着几摞整整齐齐的文件，一只白色陶瓷杯，杯口没有茶渍，杯壁上的字是澄泓的logo。
她敲了三下门。
“进。”
她推门进去。
沈伯远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翻一份文件。
他大约四十岁出头，中等身材，发际线已经开始后退，但把自己打理得干净体面。
白衬衫，袖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桌上的东西各自摆放在固定的位置，所有东西之间留出的间距完全一致。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容商量的严谨——不是冷漠，是精确。
像一把被校准过的游标卡尺。
她站在那把硬木椅子前面。
他头也没抬，翻了一页文件，然后说了一句话。
“坐。”
她坐下。
椅子很硬，靠背直，坐上去只能挨到前面半截。
她后背挺直，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交叠着放在膝盖上。
沈伯远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她能感觉到自己被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不是审视，是采集数据。
“林见微。
数学系本科，金融数学硕士。
研究部评价是‘数据整理有框架’，投后管理部评价是‘数据敏感度高’。”
他把她的轮岗评价表放在桌上，抬头看着她，“但FA业务线不看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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