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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和姐丈闲谈，他一边掏胸前尽里边的口袋。
掏了好大半天，他掏出来十五张一块钱的钞票来。
笑着，他轻轻地把钱票放在**。
“干吗？”
钱先生问。
野求笑了好几气，才说出来：“你自己买点什么吃！”
说完，他的小薄嘴唇闭得紧紧的，好像很怕姐丈不肯接受。
“你哪儿有富余钱给我呢？”
“我，我，找到个相当好的事！”
“在哪儿？”
野求的眼珠停止了转动，愣了一会儿。
“新政府不是成立了吗？”
“哪个新政府？”
野求叹了口气。
“姐丈！
你知道我，我不是没有骨头的人！
可是，八个孩子，一个病包儿似的老婆，教我怎办呢？难道我真该瞪着眼看他们饿死吗？”
“所以你在日本人组织的政府里找了差事！”
钱先生不错眼珠地看着野求的脸。
野求的脸直**。
“我没去找任何人！
我晓得廉耻！
他们来找我，请我去帮忙。
我的良心能够原谅我！”
钱先生慢慢地把十五张票子拿起来，而极快地一把扔在野求的脸上：“你出去！
永远永远不要再来，我没有你这么个亲戚！
走！”
他的手颤抖着指着屋门。
野求的脸又绿了。
他的确是一片热诚地来给姐丈送钱，为是博得姐丈的欢心，谁知道结果会是碰了一鼻子灰。
他不能和姐丈辩驳，姐丈责备的都对。
他只能求姐丈原谅他的不得已而为之，可是姐丈既不肯原谅，他就没有一点办法。
他也不好意思就这么走出去，姐丈有病，也许肝火旺一点，他应当忍着气，把这一场和平地结束过去，省得将来彼此不好见面。
姐丈既是至亲，又是他所最佩服的好友，他不能就这么走出去，绝了交。
他不住地舔他的薄嘴唇。
坐着不妥，立起来也不合适，他不知怎样才好。
“还不走？”
钱先生的怒气还一点也没减，催着野求走。
野求含着泪，慢慢地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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