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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说“重心分布”
,石木匠干脆不说话了,看着他。
沈墨深吸一口气,用手指在图纸上点着鞍桥的弧形部位——“这里要结实,不然坐上去会断。”
石木匠恍然大悟:“早说嘛。”
木质的鞍骨,试了三种木料。
第一种是杨木,锯开来纹理直,好看,但太脆,一上锯就裂了——裂纹从锯口延伸出去,像一道细细的闪电。
石木匠把裂开的木料扔到墙角,发出沉闷的一声。
第二种是松木,韧一些,但太软,承重后变形——沈墨让一个士兵坐上去试了试,鞍桥往下塌了不到半寸。
石木匠用拇指按了按塌下去的部位,摇头。
第三种是榆木。
石木匠把榆木从料堆里抽出来的时候,用手敲了敲,木头发出笃笃的闷响,像敲在一扇厚重的门上。
“这个行。”
他说。
榆木硬而韧,锯开来纹理交错,像很多只手扣在一起,掰不开。
皮匠把鞍骨蒙上皮革。
皮革是牛皮,鞣制过,颜色是深褐色的,表面有细密的毛孔。
他用麻线缝,针脚歪歪扭扭——不是手艺差,是沈墨画的缝合线是弧形的,皮匠缝了一辈子直线,手不听话。
沈墨拆了让他重缝。
皮匠黑着脸——脸本来就黑,黑下来之后像一块被烟熏过的老灶台。
但他还是重缝了。
第二次,针脚还是歪的,但歪得均匀了,成了一道有规律的波浪线。
沈墨看了看,没再拆。
马镫的制作相对简单。
铁匠打了两只铁镫——铁环,底部踩脚处加宽,边缘微微上翻,防止脚滑脱。
用皮绳悬挂在马鞍两侧。
但镫带的长度调了好几次。
太长了,脚够不着,骑手踩在镫上像踩在悬崖边上,脚尖勉强点到,整个脚掌悬空。
太短了,膝盖弯着不舒服,骑在马上一会儿就腿酸。
沈墨自己不会骑马,只能让一个身材中等的士兵当“模特”
——反复上马,踩镫,感受,下马,反馈。
士兵叫阿平,二十岁,河东人,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沈墨只能听懂一半。
阿平每次从马上下来,都要活动活动膝盖,然后说一句沈墨听不懂的话。
后来韩安告诉他,那是河东话,“腿麻了”
的意思。
赵云骧每天都会来工匠坊看一次。
每次来都不说话。
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刨花和木屑上。
他的目光扫过沈墨画的图纸,扫过石木匠手里的半成品,扫过皮匠缝了一半的皮革,扫过蹲在地上调镫带的沈墨。
看一会儿,然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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