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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睡得这么死，连她离开的动静都丝毫没有察觉。
一种混合着失落、焦躁和被莫名抛弃感的情绪迅速涌上心头，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他几乎是有些慌乱地摸出手机，迅速滑到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冗长而单调的“嘟——嘟——”
声，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重锤，敲打在他逐渐加速的心跳上。
首到电话因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寂静。
陆野盯着手机屏幕上暗下去的通话界面，胸口那团湿棉花仿佛变成了坚硬的石头，沉甸甸地压着他。
窗外飘来的食堂饭菜香气，此刻闻起来也只觉得油腻反胃，毫无食欲。
图书馆三楼东侧，靠窗的角落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结界笼罩，与教学区的喧闹彻底隔绝。
昂贵的实木书桌光滑如镜，反射着从百叶窗缝隙透进来的、被切割成条状的光束，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纸张特有的沉静气味和周牧辞自己过速心跳带来的微腥。
他坐在郁向晚对面，脊背挺得有些发僵，指尖在桌下用力掐着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镇定，却效果甚微。
对面的少女姿态慵懒地倚着椅背，纤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厚重的原版艺术图册，彩色的画页在她指尖流过，她的目光专注其上，仿佛沉浸在一个与他无关的瑰丽世界里，连一丝余光都未曾分给他。
这种彻头彻尾的、居高临下的无视，比任何疾言厉色的逼迫都更令人感到窒息和难堪。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是在无声地凌迟着他紧绷的神经。
“嗒”
的一声轻响，郁向晚合上了厚重的图册，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她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
“我还以为你主动约我来这，是终于想清楚了要来履行你的职责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极致的安静中带着一种穿透力，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丝淡淡的不耐，
“结果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发呆？”
她微微偏过头，几缕碎发滑落颊边
“哑巴了？”
周牧辞的喉咙像是被沙漠的热风刮过，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强迫自己迎上她的视线，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没有丝毫波澜，却深邃得仿佛能映出他内心所有的狼狈和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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