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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最后一个见到他们活着的人。
起初我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诡异。
城市太大了,人与人之间的交集薄如蝉翼,擦肩而过便是永恒。
直到那些细碎的裂纹,终于蔓延成无法忽视的深渊。
第一个是邻居家的女孩,叫小雅,七八岁的样子,扎两个羊角辫,眼睛很大,黑得像两口深井。
她开始每晚九点准时敲我的门。
“哥哥,”
声音细细的,穿过老式防盗门的缝隙,“借点糖,妈妈做糖水。”
我独居,很少开火,但总备着一些零食。
那个玻璃糖罐,是在楼下超市随便买的,琥珀色的盖子,罐身上印着拙劣的草莓图案。
我每次舀两勺白砂糖给她,她冰凉的小手接过,从不进门,也不多说,转身就消失在昏暗的楼梯间。
持续了整整一周。
第八天,我在本地新闻的失踪人口栏里看到了她。
照片上的小雅穿着我最后一次见她时的碎花裙子,笑容僵硬。
报道说她一周前放学后未归。
而配图里,她家客厅的桌上,摆着一个糖罐。
琥珀色的盖子,罐身上印着拙劣的草莓图案。
和我家的一模一样。
可我明明记得,她母亲接过警方询问时哭诉,孩子从不爱吃甜,家里根本不放糖。
寒意不是骤然降临的,而是像某种阴湿的苔藓,从脚底板慢慢爬上来,缠绕住脊椎。
我扔掉了我家的糖罐。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异常刺耳。
接着是公司新来的同事,李哲。
他很安静,总在午休时埋头看书,坐在离我不远的隔间。
我们开始频繁地在凌晨加班后,同乘一部电梯下楼。
那部电梯很旧,运行时发出沉闷的拖拉声,灯光惨白,偶尔闪烁。
李哲话不多,常常是沉默。
只有一次,他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忽然说:“这电梯,好像比平时慢。”
我随口应和:“是啊,该检修了。”
他没再接话。
那晚,电梯在十三楼和十四楼之间,猛地顿了一下,灯光骤灭,又瞬间恢复。
我惊魂未定,看向他,他却面无表情,只是盯着紧闭的金属门。
第二天,我装作无意地向人事部的老张打听李哲。
老张推了推眼镜,在电脑上查了一会儿,皱起眉:“李哲?咱们部门没这个人啊。
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坚持描述他的样貌、工位。
老张的脸色慢慢变了,他压低了声音:“你说的人……听起来像三年前出事的那个实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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