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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问。
女人点头，脸上的惶然也消散了些：“加德纳太太是个心善的人，竟然不嫌弃我的粗鄙，甚至邀请我去她家中做客。”
“加德纳太太是我的舅妈。
正是她向我推荐了您。”
玛丽拉着女人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着女人冰凉手，“舅妈对您酿的果酒赞不绝口，还说恐怕没人酿得比您更好了。”
“就为了这个？”
女人更茫然了：“可果酒算什么感谢呢？从前我的两个女儿倒很喜欢喝……可那毕竟只是些不入流的东西。”
玛丽抿着唇，严肃地说：“入不入流是男人规定的，我只在乎好不好喝。”
“太太，您也说了，您的女儿也很喜欢喝您酿的果酒。
能酿出让人喜欢的果酒怎么不算是让人满足的事呢？”
“太太，我希望您康复以后来为我工作。”
女人困惑极了：“可我能为您做什么呢？难道您想让我帮您酿酒……您是在开玩笑吧？”
“我从不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韦斯特布鲁克太太，”
玛丽挑了挑眉，接着说：“如果您答应为我工作，您会得到不输于其他男性酿酒师的工钱。
当前，前提是我认可您的手艺。”
玛丽给的是一个绝对令人心动的价格。
因为这一时期，即便干得是同样的活，男人的薪资也比女人高至少一半。
因而要是自家的男性劳动力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女性便做家庭主妇。
至于低廉的纺织厂的女工，工时长、薪资低，只有真的快过不下去的家庭才会让女性去找工。
女人还在犹豫。
玛丽的邀请在她看来是一种绝对违背她过去几十年认知的事。
纵然玛丽开出的价码让她很心动，可她的心里还是充满了恐慌。
“想想您的女儿吧。”
玛丽叹了口气，“很抱歉我私自打听了您家的私事。
她今年才16岁，跟着一个靠借债度日的诗人远走苏格兰……”
“太太，如果没办法说服您的丈夫重新接纳女儿。
您至少该坚强起来，为女儿的未来做一番打算。”
病床上的女人哽咽着：“我的哈丽雅特，我的伊莱莎……”
玛丽心里也有些难受。
但如果母亲无法坚强起来，她也没办法去帮那个目前身处苏格兰、现在还沉浸在爱情中的16岁的姑娘。
哈丽雅特·韦斯特布鲁克，诗人雪莱的第一任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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